全天下,就她最苦命了。

    全世界,都再预谋害她。

    袁野这性子本来就反骨,当年如果没有她的暗中推波助澜……

    袁野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双眼,变得凌厉具有攻击性,“你要是觉得难堪,大可收拾行李离开这里,招惹的闲言碎语够多了。”

    枉愧了袁家几代以来的清廉之风。

    袁隽像是被踩到了痛点,勃然大怒,“袁野!你要是诚心来找茬的,就马上给我滚!”

    “我本来也不想来,看见你们俩,真是脏了我的眼。”

    今日,他收敛了自己浪里浪荡的脾气,看见他们两人,他连假笑都笑不出来。

    袁老夫人从后边的宅子赶过来,老远看见袁隽举着一根棍子,扬手便要往袁野身上砸。

    袁隽的职场一帆风顺,除了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很少有人敢忤逆他。

    “你敢打?”

    袁老夫人身子骨不好,这么一吼,脸都红了些。

    她皮肤不是特别白,倒是看不出来,只是胸口微微起伏。

    袁隽是个孝顺的,硬生生收住了手。

    棍子悬在袁野额头前,两厘米的距离。

    袁野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睫毛很长,眼睑下方落了一层暗影,像极了漫画里的男主。

    他背脊挺直,个子高大,傲气比天。

    一个好好的寿宴,就这么被搅浑了。

    袁隽越看越来气,胸膛里憋着的气还是要出的,“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反骨的畜生?”

    一边的袁苏低下头,努力压住心底的窃喜。

    “反骨?”袁老夫人一听这话,再也温和不下去了,更加无法顾忌现场人这么多,“小野以前也是个乖孩子,很听话,成绩名列前茅,可谁将他逼成了这样子?”

    她神情激动起来,浑身颤抖,指着他的鼻头,“你说,是谁?!”

    “我……”袁隽手一软,棍子落在地上,棍子滚落,敲在他脚上,却感受不到痛,“妈,我……”

    他看看老夫人,又想看看袁野,视线移到一半,竟然没了直视这个儿子的勇气。

    连声音,都磕巴了。

    温和的老夫人会出来阻止,这是袁苏没料想到的。

    一时之间有些慌了,“妈,大哥,你们别因为我吵架,我知道,这是我的错……”

    可是,此刻的袁老夫人和袁隽,根本没心情看她演戏。

    袁老夫人情绪特别激动,血压升高,整个世界渐渐变黑。

    “奶奶。”

    袁野扶着她,防止她摔倒。

    老夫人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小野,别走,奶奶很想你。”

    思念真的会成疾。

    特别是有悔有过之时。

    “我不走,不走,您别激动,”袁野吩咐管家,“叫家庭医生过来。”

    这声吩咐,将吓飞魂的管家,召唤回来,连应了三声好,哆嗦着往外面跑,“我现在就去。”

    袁野将老夫人抱回了卧室。

    老夫人的卧室,还是他熟悉的模样。

    他的童年为数不多的快乐,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玩累了,就躺在老夫人的床上睡觉。

    小孩子抵抗力弱,每年夏天,老夫人担心他被空调吹感冒,都是手动摇扇子,哄他入睡的。

    他长大成年,这位老太太,却变老变弱。

    他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和莽撞,把握一界经济命脉,这位老太太,身体机能却在慢慢退化。

    袁野有些慌了。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东西,是权势和金钱也无法收买的。

    如果这位老太太没了,那这个世界上,就再无牵挂他的人了。

    医生很快过来,给老夫人喂了药。

    “老夫人身子不好,不要再刺激她了。”

    “嗯,什么时候会醒?”

    “再过两个钟吧。”

    袁野就坐在床边,什么也不敢,静静地看着她。

    老夫人心系着袁野,一个钟不到,就醒来了。

    睁眼看见袁野,略显浑浊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这些年,她都不敢给她打电话,张口就是忏悔,“是奶奶的不好,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之前看见袁隽要打他的那一刻,有股强烈的预感。

    如果这次没留住这个孙儿,她这辈子,直到进棺材,都见不到了。

    虽然她有在新闻上看见他的身影,可真实的到底还是有些出入。

    这是她朝思暮想的孙儿,都长得这般高大俊俏了。

    “我从没怪你,别想那么多。”

    袁野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母亲,几乎从来没表达过真实情感,酝酿了许久,他嗓音有些哑,“在国外那三年,一直到回国进入娱乐圈,都特别想您,也想来看看您。”

    老夫人拉着他的手,仿佛不够看一般,眼泪就那么流出来,“这是你的家,你想回家,只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