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广场上的孩子盯上了何玄白手里提着的鞭炮。

    “叔叔,可以给我一根仙女电焊条吗?”

    “叔叔,我想要一盒飞天鼠。”

    “叔叔,有摔炮吗?我可以的赊一盒吗?等我发了新年红包,就还给你……”

    何玄白攥紧手里的塑料袋,瞅了眼几十米外的媳妇。

    正玩得开心呢。

    “没有。”

    “哎,你手里提着不是吗?这也太小气了吧?”

    “鞭炮都是小孩子玩的,叔叔你这么大还玩,羞羞……”

    被小孩子鄙视的何大神:“……”

    算了,他忍。

    有的孩子没要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出三秒就哇哇大哭。

    盛一南听到声音,快步走过来,将鞭炮分发给孩子们。

    孩子们拿到鞭炮,欢天喜地,蹦蹦跳跳离开。

    “这玩意便宜,给了就给了。”

    “可你喜欢,我想留着给你。”

    月牙色的柔光下,男人芝兰玉树,端的是清风霁月气质,声音真挚得不行。

    盛一南心坎暖,连泛凉的手指都热起来。

    “买了这么多,管够。”

    她眉眼含笑,是何玄白想要珍藏的温柔。

    不远处,有一对兄妹在玩鞭炮,哥哥在追逐打闹间摔倒,摔得直呼痛。

    团子般的妹妹小跑过去,蹲在地上,拉着她哥哥的手,往他掌心里吹起,“哥哥,茵茵吹一下就不疼了。”

    兄妹俩的感情特别好。

    盛一南有些怔,思绪缥缈。

    她也有个感情要好的哥哥,小时候她犯了错,基本都是哥哥兜着的,有什么好事,哥哥也是第一个就惦记着她。

    可是……她却害死了哥哥一家……

    何玄白察觉到盛一南的不对劲,“怎么了?”

    “我有点想我哥哥,还有阿爹阿娘他们,我对不起他们,我是幻族的罪人。”

    这是三千多年后,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说她的悔。

    可再如何悔,他们也回不来了。

    “谁没有年少犯错的时候?你不是有意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盛一南张嘴想说话,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也说不出。

    晚上,盛一南做了个噩梦。

    准确来说,不是噩梦,是回忆三千多年前的事。

    那时,她是幻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多少有公主的娇蛮豪横。

    年少时不爱听学堂的课,骑着一安跑三千世界,闯了不少祸。

    那些祸有大有小,都没捅出什么大篓子。

    自然也没什么能恫吓住她,性格更是胆大包天。

    有一日被夫子训了,心情极不好,她召唤出一安,想要去奶奶的桃花园里休息。

    初晗担心她想不开,就跟了过去。

    她们初见时打了一架,不打不相识,最后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初晗想给她解闷,提议去恶谷溜一圈。

    盛一南性格偶尔任性,但也不是没分寸的,“恶谷里面锁的都是千古凶恶,要是被放出来了,那可要命。”

    “我们没事干嘛将他们放出来?而且就凭我们三脚猫的功夫,哪里动得了历代天族帝王下的封印?”

    初晗长相偏英气,盛一南还曾经夸她有帝王之相,行事也是磊落爽快,这会挽着她胳膊摇,“我没去过恶谷,有点好奇,你不想开开眼界?”

    盛一南有些心动,调转方向,跟着初晗去了。

    她们不知道,恶谷里面镇压着数不清的凶恶,他们的力量只是被镇压,并没有被摧毁。

    这让恶谷里面都弥漫着一股瘴气,这种瘴气能侵蚀灵识,意志力不坚定的,甚至能控制神志。

    盛一南跟初晗修的是正道之气,自然跟瘴气相冲。

    初晗是天族继承人,身上的灵气能与历代天族帝王下的封印相通,稍微费一点功夫,还是能破结界的。

    噩梦就是从这里开始。

    盛一南吸入瘴气,幻识被控制,发狂时抽出披荆,斩断了一岛内的天锁,将一位上古凶恶放了出来。

    披荆是三品灵器,初晗根本就压不住,还得对付凶恶,最后受了重伤,不省人事。

    盛一南再次醒来时,躺在自己的床上,耳边是嫂嫂的不满声。

    “我以前就说过,她迟早会给幻族带来巨大灾难,还真是一语成谶。”

    “阿南还小,不懂事,不是有心的。”

    “还小?她已经成年了!就是你们这么纵容她,才会酿成大祸!”

    “事情已经造成了,我们只能尽量弥补。”

    “怎么弥补?那头凶恶从恶谷跑出来,杀了上万条人命,将天族继承人弄得差点半残,怎么弥补?我们幻族以命抵命吗?”

    盛君墨没吭声。

    “你是不是还在想着怎么替她顶罪?没用的,据我们放在天族那边的探子说,天帝天后勃然大怒,想要弄死她以平众怒,”盛君墨刚启唇,又被抢话,“这次,她犯了大错,我们救不了,阿爹阿娘也救不了她,你想出头也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