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程熠忽然就开口说话了,也没睁眼就说:“你想问我什么?”

    方珩知吓了一跳,一下子忘了收回视线:“你没睡?”

    程熠轻佻的抬起一边眼皮看他,似笑非笑道:“你眼珠子都快长我身上了,我还能睡着?”

    方珩知感觉耳朵有点热。

    还好他属于那种不容易脸红的,就算是耳根子发热,看上去也跟正常人没啥区别。

    他说:“我不问了,你睡吧。”

    程熠乐了,伸出手随意的拍了他一巴掌:“我以前没发现,你怎么这么贴心呢?”

    方珩知揉了揉肚子被他拍过的地方,摇头不语。

    程熠翻了个身,目视天花板。

    良久,就在方珩知以为他发呆回不过来神的时候,他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认识我妈?”

    方珩知沉默了会儿,“嗯”了一声。

    程熠问:“你怎么认识的?她认识你吗?”

    “她不认识我。”方珩知几乎是有问必答,“我在小区见过她几次,有些事……是从小区大妈那里听来的。”

    “妇女之友啊方老师。”程熠乐了,躺在他腿边的脑袋动了动,“是不是风评挺不好的?”

    方珩知一点都不想笑,程熠笑得让人心疼。

    他鬼使神差的就伸出手,按住了他的嘴角:“别笑了。”

    程熠挑眉,垂了垂眼睛,避开他的手:“行,不笑了。”

    方珩知收回僵硬的手指,胳膊一抬,就把手搭在了桌上,只要低个头,就能看到刚碰过某人嘴角的手指。

    “风评是不太好,”他说,“但……没有事实考据,不能信。”

    程熠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抹自嘲:“其实你也可以信,都是些什么传言?”

    那些听来的话,方珩知有些难以启齿,尤其是当着这人的面。

    他沉着脸摇头:“不说。”

    程熠坐起身,换了个方向靠坐面对着他,眯了眯眼,心情很好地说:“方老师,你好甜。”

    方珩知:“?”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这人几乎没有停顿的继续说:“他们说纪枳是小三上位?”

    方珩知没说话。

    程熠点点头,知道是自己猜对了。

    他想了想,发现其实把这件事告诉方珩知,好像也不是非常难以接受。

    这人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惨了,告诉他一点点原因,好像也没啥。

    何况……他现在对纪枳,都快没啥感觉了。

    于是,他迅速抬手抓住了方珩知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短促的笑了一声:“我有点实锤的八卦,你想不想听?”

    方珩知被他抓着,神情复杂的望进他的眼睛里。

    理智告诉他,不要对别人的私事有太多的好奇心,但是情感上,他又很想知道。

    想知道关于这人的一切,越多越好。

    于是,他点点头。

    程熠眯起眼睛,松开了他的下巴。

    那里已经被捏出一个红印子了,可想而知自己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

    但方珩知好像觉不着疼,根本不管那通红的下巴,还恩将仇报的给他倒了杯水。

    像极了茶话会聊八卦的架势。

    程熠打算满足他的好奇心。

    “我是八年前来的这儿,那段时间纪枳跟何文晓……就是刚刚那个小男孩,刚重逢见面,所以就把我们扔下了。”

    “大概有一年,我都没见到她,之后再出现就带了个小孩,说是……”

    说到这,程熠的嘴角很轻的勾了一下:“说是我和程木桐的弟弟。”

    方珩知脸色沉了下去,他隐约猜到了一点。

    “那个时候两三岁的孩子也看不出什么区别来,我就信了。”程熠喝了口茶,“后来慢慢的懂的多了,我才想起来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还没搬到这座城的时候,我爸因为出差在外地呆了一年,程柔也被接回去了。”

    “那段时间我就觉得纪枳有点不对劲,还因为说要回娘家走了小半年,瞎话扯得离谱,关键是我当时还信了。”

    “后来想想,那段时间应该是生孩子去了,她回来没多久我爸也回来了,再过一阵子,又有了程木桐。”

    他说得轻描淡写,让人很难想象,当年这么小的孩子察觉真相后,到底是多绝望。

    方珩知觉得自己在给自己找罪受,他听得心尖一阵一阵发紧,跟棉细的针扎了一样,不是很疼,却酸涩得不像话。

    他用指尖碰了碰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声道:“你爸爸呢?”

    程熠微微一顿,低声道:“去世了。”

    方珩知呼吸一窒。

    “早在八年前我们搬来的时候就去世了。”程熠闭了闭眼,又看向方珩知,笑道,“不然你以为,纪枳为什么能这么光明正大扔下我们,跟何文晓他爸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