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接下来的事,说白了,就是程爷爷的治疗费用。

    程熠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如果只是一笔小数额,那大可以问方珩知借,但这显然并不算少,那就算是方珩知愿意无条件给他,他也并不想要。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也开不了这个口。

    路走到这里,似乎就被堵死了。

    但方珩知在给他剔螺肉的时候,提供了一个新的方法。

    “打官司?和纪枳?”

    程熠讶然:“这种情况也能打?”

    “能,怎么不能?”方珩知把满满一碗螺肉推过去,“你以为九年前分……纪枳是怎么拿到这么多钱的?肯定少不了背后暗箱操作。”

    程熠听出他语句里的停顿,不由好笑:“你不用这么敏感,分遗产就分遗产,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事的。”

    方珩知却没顺着他的意思说,而是认认真真的答道:“但是我不想你难过。”

    这一记直球打得程熠脑袋一懵。

    他总感觉,自从刚刚说完那些事儿后,这人的行为和态度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了。

    但不等他多想,方珩知就接着说:“我认识的学长里有学法律的,好像还挺牛逼,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完全可以让他来操作,不仅让纪枳担负你爷爷的医疗费,说不定还能捞回来一笔。”

    这确实很让人心动,但是程熠还是有点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你学长?”

    “他们律师也是需要积累经验的啊。”方珩知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真的是真心实意为他那个学长考虑的,“正好他研究生刚毕业,从基层做起呗。”

    程熠:“……”

    话虽这么说,但总感觉不太合适。

    不过在经过身边这人长达一个小时的洗脑,最终还是心动占了上风。

    在他点头的那一瞬间,方珩知动作极快的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播出去。

    动作熟练的让程熠忍不住怀疑这货是不是已经排练过了。

    其实他也算是猜对了一半。

    只不过方珩知并不是排练过,而是早在今天早上就给对方打了电话,隐晦的询问了一下这个情况,在得到满意的回答后才把这个方法告诉程熠的。

    他可不想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许诺一场空欢喜。

    既然给了,就一定要切切实实给出实际的。

    而且这个“学法律的学长”的身份其实也是他杜撰的,对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许记行的亲哥许记远。

    确实是今年刚刚读完北大的法律系研究生。

    就是在今天之前,两人从来没接触过而已。

    这倒也不是故意瞒着程熠,只是因为这件事,方珩知特意找上了许记行,还欠了好大一个人情才把人的联系方式给要到。

    他不想程熠知道这件事后觉得负担太大。

    他想要的不是对方对自己的感激。

    事情就这么暂时定了下来,两人跟方则唯讨论了一下,就打算把这边的事情全权交给方则唯处理,时不时给程熠说一下情况就行,他们还是要赶紧回去画画。

    临走的那天,许记远来了,跟程熠做了一下短暂的交流,把情况了解清楚后非常冷静的点点头:“一个月内,差不多能定下。”

    程熠看着这张有些眼熟但是具体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脸,表达了感谢后就一脸疑惑的被方珩知拉走了。

    许记远看着这两人打打闹闹走远的背影,饶有兴致的挑了下眉。

    他摸摸下巴,给自家弟弟打了电话。

    “还顺利吗?”许记行x冷淡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顺利,不是什么难事。”许记远笑了一声,“说起来,你让我帮忙办事的时候,我以为你喜欢的是这个姓方的小子。”

    “他?”许记行音调有了微弱的变化,相较于平时的没有感情,多出了不止一点的阴阳怪气,“他有哪点值得我喜欢?”

    许记远乐了半天:“那你让他欠你个人情是图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你看他俩,是不是快成了?”

    许记远惊讶:“难道不是已经成了?”

    对面再次陷入了沉默。

    就在许记远以为自己被挂电话了的时候,许记行闷闷的开口了。

    “所以我想讨教一下,明明是个傻逼,为什么却能速度这么快。”

    许记远愣了好半天,忽然弯下腰笑得喘不上气。

    “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许记行,你也有今天?”

    许记行冷笑一声,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高铁站。

    “阿嚏!”方珩知摸摸鼻子,泪眼汪汪的拿过旺仔牛奶开始闷头喝,“呛死我了。”

    “慢点喝,别再呛着了。”程熠皱着眉给他又开了一瓶旺仔,“不能吃辣还要买剁椒面,你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