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初晓听完,没劝也不哄,径直从包里拿出一盒药片,剥出一枚,递到了孟梁观的面前,“吃了吧。”

    女孩说话温柔似水,行动却简单直接,透着一股子自信和笃定,一桌人直接都看傻了,包间内一时安静。

    孟梁观淡淡地扫了一眼递到跟前的那粒小药丸,挑挑唇角,竟然就接了过去,往嘴里一丢,伸手就去端一旁的茶水。

    “茶水不能送药!”

    岁初晓把他的手一按,就从自己带来的保温杯里倒了一杯温开水递过去。

    然后,憋着一脸看大戏的表情的人们,就看见冷峻如山的孟大佬乖乖地放下茶水杯,端起那只粉色的小杯子,把药送了下去。

    众人:“……”

    李总先忍不住,“孟总生病了?吃的什么药?”

    岁初晓拧着保温杯的盖子,淡淡道:“头孢。”

    李总吸了一口凉气,竖起拇指,“绝!不过,这位小姑娘是……”

    这位为了不让孟总喝酒喂他吃头孢的小姑娘到底是谁家的仙女儿啊?

    面子好大呀!

    岁初晓冲李总微微一笑,“孟总的妻子,岁初晓。”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孟梁观今晚之所以会来这个酒宴,跟在座的有几位他孟家的亲戚有很大的关系。

    就比如这位李总,就跟孟寻海是带拐弯的表兄弟。

    现在,孟寻海也跟孟老爷子一样,岁数越大,越开始重视家族在祖籍的名望。

    这几年,他给溪山建学校,修公路,建祠堂,很是做了一些收买人心的事。

    一时间,溪山无人不知孟寻海。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他“遵守诺言,知恩图报,不仅养大了岁家女儿,还不计贫富地位娶了她做儿媳”这件事的功劳。

    这些事情,这位李总是最清楚的。

    因为跟孟寻海的这层关系,他不仅靠着孟家做了个不大不小的生意,在溪山这边混得颇有头脸。

    还知道了孟岁两家当年的渊源。

    就连岁家小丫头当年始乱终弃,另谈过男朋友,后来却贪心不足又来拆散孟林联姻,以至到现在跟孟梁观关系不睦,这些事情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岁初晓自报了家门以后,别的人还没什么,李总脸上的神色先轻慢起来。

    他悄悄扭头,跟左右的人说着什么。

    听者微微颔首,脸上皆露出惊异之色,不由就把目光投向了岁初晓。

    更大场面的议论岁初晓都经历过,对于这些琐碎自然不用放在心上。

    她收好保温杯,然后就从包里拿出两页纸,一根签字笔,一起递给孟梁观,看着他说:“离婚协议我找到了,你签了吧。”

    “离婚协议”四个字清脆入耳,恍如冰水入沸锅,喧嚣立止。

    孟梁观抬眼望向岁初晓,方才的闲适散漫尽散,一张俊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刘秘更是直接吓傻,她是请岁初晓来劝孟总不要喝酒的,可不是请她来跟孟总签什么离婚协议的。

    刘秘小心去劝:“岁姐姐,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再说,孟总的右手受伤了,写不了字……”

    岁初晓轻轻一笑,“他可以用左手。”

    今天用左手握剪刀剪彩都那么利落,在座都可以作证。

    刘秘,“……”

    岁初晓再把纸笔往孟梁观的面前递,“签了吧,早晚的事。”

    孟梁观看着岁初晓,他一双眸子如冰似雪,女孩却面容平静,云淡风轻,笑意里甚至还隐藏着几分期许。

    而在座那些人,脖子都缩回去不敢看,耳朵却一个个竖如雷达。

    室内氛围还在静止,孟梁观用眼神跟岁初晓交锋几次,终是他败下阵来。

    他冷冷一笑,用左手执起笔锋,笔走龙蛇,刷刷签就,把笔往桌子上一丢。

    岁初晓拿起来检查一遍,自己留了一份,另一份递给孟梁观。

    不过,看着冰山一样的男人闷着气在那里喝茶,她转又给了刘秘,“替你们boss 收好。”

    说完,转身冲众人一笑,目光尤其在李总脸上一点,“现在,我是她的前妻了。”

    众人:“……”

    李总:“!”

    “不好意思了,打扰各位,你们继续。”

    岁初晓拎上她的小头盔,收了她的保温杯,推开门就走。

    房门一开一合,关住了满屋静寂。

    房间里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啥,啥情况这是?

    李总知道吗?

    李总瞪着一双水泡眼,怔怔地看向他的高侄孟梁观。

    只见事主坐在那里,眉目凝霜,手掌骨节发白,茶杯都要捏碎在手里了。

    第19章 蕙兰 怎么又瘦了?

    晚上十一点,清城,孟家老宅。

    梁丽华推开书房的门时,孟寻海正靠在那把花梨圈椅里,闭着眼睛思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