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走了她的怒气和声音,车门没开,后面的后备箱却弹开了。

    岁初晓把行李箱放进车里,再回来,伸手一拉,车门打开了。

    她收起伞面侧身坐进去,车门关闭的那一瞬间,大雨倾盆而至。

    无数的雨珠砸在车顶上面,噪杂的声音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膜,把车里和车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岁初晓上了车,孟梁观却一直都没有看她。

    他懒懒地靠在那里,唇边衔了一根烟,拇指挑开火机匣,正要去点。

    岁初晓一边整理着自己被风吹成鸟窝的头发,一边伸过手去拿下他的烟,连同旁边放着的烟盒,一起丢出了车窗外。

    “荷风苑二区。”

    岁初晓报了地址就不再理他。

    欧阳在荷风苑买了一套小二室。

    为了干儿子干女儿的健康茁壮成长,他们的欧阳干妈已经把采光最好的主卧让出来给他们的妈妈住了。

    男人还是没看岁初晓,他伸手从后面拿过一只盒子,直接就丢在了她的面前,“把这些都带走,看着碍眼。”

    男人的声音冷冷冰冰,透露着一肚子的不耐烦。

    盒子就是岁初晓整理出来的那个,里面放着孟梁观送她的几样礼物。

    除了那辆车子,另外两套首饰价格昂贵,足可传世。

    岁初晓说:“除了车子,其他几样我都没用过,你可以再去送给别人。”

    男人冷冷一笑,“送新人二手货?”

    “……”

    岁初晓白了他一眼,在心里日了他家祖宗一遍。

    然后笑着把东西收起来,“那就谢谢孟总啦!”

    男人轻蔑地挑一下唇角,又拿出一张卡,随手丢了过来。

    岁初晓没接住,卡片轻飘飘地落在了她脚边的地毯上。

    她弯腰去捡,“什么啊?”

    男人发动起车子,“两年的辛苦费。”

    岁初晓,日!

    “那就谢谢您了!”

    岁初晓来者不拒,通通都收。

    孟梁观操控着方向盘,目光冷冰冰地落在窗外,“不问问里面有多少钱?”

    岁初晓把卡片收进包里,开心地说:“给多少都不嫌少。”

    男人冷嗤,“就把自己想得这么随便?”

    岁初晓抱歉一笑,“毕竟是签过协议的,一分不给我也不能闹。再说,孟伯伯已经把秋园小筑给了我。”

    提起秋园小筑,男人再冷笑,“没想到你竟然要了?”

    岁初晓无所谓,“你们看着碍眼,我装修一下就可以用来赚钱。既帮你们除去了眼中钉,还替你们谋了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名声,我还有利可图,都是最好的安排。

    “那当初嫁给我呢?”孟梁观望着前面路况,声音顿一下,“也是最好的安排?”

    “是啊!”

    岁初晓感叹,“我知道你们家重名声,绝对不可能让我真正地净身出户,你看现在,我既实现了愿望,又得到了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女孩子声音清越悦耳,说得却是这世上最低俗狗血的故事。

    孟梁观不再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暴起,脸阴得密不透风。

    荷风苑小区人车分离,机动车无法进入。

    孟梁观把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岁初晓道谢下车,去后备箱取行李。

    冷风携裹着冷雨,把岁初晓的风衣吹裹在她的身上,显出她纤细的腰身,整个人瘦弱得像是随时都可能被卷到天上去。

    望着她的背影,孟梁观紧了紧唇,还是没忍住下了车。

    他把岁初晓的行李箱提下来,车门一锁,就一声不吭地提着箱子往小区里面走。

    岁初晓赶紧跟上,把伞举过去。

    男人太高,她要伸长胳膊才能遮住他的头。

    他抬手把她一挡,“管好你自己。”

    9号楼二单元的门口,男人把行李箱放下,站在那里看着被他甩在身后的女人举着伞急匆匆地走过来。

    她的脸很白,头发乌黑,腰那么细,不堪他一握。

    他想起那一次,外面也是这样的冷风冷雨,他们在温暖的房间里,从客厅做到卧室,再到浴室。

    当他掐着她的腰,伴着头顶温暖的水流没入时,她的头抵着湿漉漉的墙壁,哑声说:“孟梁观,我希望就这样,长长久久……”

    长长久久,这才多久?

    男人凉凉一哂,岁初晓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谢谢你了。”她把伞递给他,“路上慢一些。”

    刚才来的时候他总是不知不觉就把油门踩高,如果不是路上的司机都自觉避让着他这种惹不起的车子,估计他都要跟人剐蹭几次了。

    男人淋了雨,头发湿了,额前垂下一缕湿发,眉眼乌黑,眸光深冷。

    他看着岁初晓递过来的伞,没有去接,问:“没有告别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