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蓉儿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狗男人爱吃苦,那就让他自个儿吃苦去吧,反正她是不想再跟着狗男人过穷困潦倒的日子了。

    她也不想天天提心吊胆,生怕狗男人又得罪了哪路阎王爷。

    面对当今皇上,这个狗男人都敢顶嘴,这朝堂上还有他不敢得罪的人吗?

    姜蓉儿以前从没想过和离,因为她知道和离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可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跟着这个狗男人去送死。

    然而明州却直接拒绝了姜蓉儿的提议,“和离?不可能!”

    姜蓉儿气愤道,“夫君,你总是这么自私?你难道真想眼睁睁看着我和云兰被你害死吗?你就算不为我着想,也该为云兰想想,她可是你的亲女儿啊。”

    姜蓉儿其实只是拿自己的女儿当筏子罢了,然而她却听明州说道,“你说得对,云兰不该受我连累,我明天就把云兰给送走。”

    姜蓉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云兰被送走了,那她呢?这狗男人是真的狗啊。

    “你把云兰送出去又怎样,别人对待云兰能有我这个亲娘用心吗?我们和离,我便独自一人带着云兰过日子,你把家里的银两和仆人都给我,那我们也不必害怕别人欺负我们母女俩了。”

    姜蓉儿的算盘打得很精,然而明州却摇了摇头,道,“不行!你还要留下来照顾我。”

    姜蓉儿此刻已经恨透了明州,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男人?!

    为了说服明州与他和离,姜蓉儿只能尽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勉强保持住冷静,道,“夫君,你不能这么自私,云兰她还需要我这个娘亲,你不能总想着自己。”

    明州此时却看着姜蓉儿,柔声道,“蓉儿,你难道忘记了我们当初的誓言吗?我们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却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么多年来,姜蓉儿还从来没有从这个男人的嘴里吐出过这么柔声细语的话语。

    然而,姜蓉儿却半点都不觉得感动。

    姜蓉儿在心里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呸!这狗男人想得倒美,她才不要跟着这个狗男人一块儿送死。

    姜蓉儿便道,“我当然还记得我们当初发过的誓,可我还有重要的责任要担,我们的女儿还需要我这个娘亲。”

    “好吧,”明州终于松口了,“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我就成全你。我们和离吧。”

    姜蓉儿满意了,但她还是不愿意让明州占据口舌之利,“夫君,这不是成全我,这是成全我们一家人。你以为我会比你好过吗?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去送死,却还不能与他共赴黄泉。”

    姜蓉儿痛苦地呐喊着,“你知道我的心有多么痛苦吗?”

    明州问,“原来你竟这么痛苦吗?”

    姜蓉儿大义凛然地答道,“当然。”只是口头上逞逞英雄罢了,谁还不会了?

    明州心中笑了,“蓉儿,看你这么痛苦的样子,我也好心痛,干脆我们还是不和离了吧。我相信云兰她会理解我们的。”

    “不!”姜蓉儿了脸色微变,“这样的痛苦我可以承受得住。夫君,我们不要再说这个了,你快写和离书吧。”

    明州黯淡地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接着明州就拿出纸笔,毫不犹豫地刷刷写下了和离书。

    等明州写完,姜蓉儿迫不及待地就将和离书拿了起来,看过一遍之后她才满意地收了起来。

    明州却告诉她,“蓉儿,这和离书送去衙门签字画押之后,我们才算是真的和离了。”

    姜蓉儿被明州这么一提醒,才直到拿到和离书还不算结束,但她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无知,于是她只好说道,“我知道,明天一早我就把和离书送去衙门。对了,夫君,家中的财物你让我清点一番,我明天就带走。”

    明州苦笑道,“家中哪有什么财物?这座院子还是我们租来的,就连桌子椅子都是主人家的,这些我们都带不走。不过你和云兰此前倒是买过不少首饰衣服,那些东西还是值点钱的。”

    姜蓉儿脸色一变,问道,“家里怎么会没钱呢?”

    第74章 君要臣死(三)

    姜蓉儿质问明州, “你一年的俸禄也该有个七八百石,我们家里怎么会没钱呢?”

    明州摇摇头,纠正了姜蓉儿的说辞, “不是七八百石, 是七百石。”

    姜蓉儿道, “这又有什么区别, 你既然一年有七百石的俸禄, 家里又怎么会一点银钱都没有?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倒也不是没有。”明州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钱袋子。

    姜蓉儿眼睛一亮,立刻就抢过了这个钱袋子,然而姜蓉儿打开一看,却失望至极,这钱袋子拿着倒是沉甸甸的,可惜里面一共也才几两银钱, 还装着不少铜钱,怪不得会这么沉。

    明州对这钱袋子里的钱如数家珍,“这里面还有三两银子,三十六枚铜钱, 你若是要, 你就拿走吧。”

    姜蓉儿毫不客气地将钱袋子往怀里一揣,钱虽然少,但她可不会给明州留一分钱。反正他都快要死了, 还要什么银钱。

    姜蓉儿怀疑地看向明州, “你手里真的只有这点钱了?那你的俸禄都用在哪儿了?莫非你是在外面养了外室?”

    明州苦笑道,“蓉儿,你怎么会这么怀疑我?我的俸禄难道不是都用在你和云兰的身上吗?一身新衣就要好几两银子,你和云兰一年好几身新衣服, 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再加上你们还会买些首饰头花,去酒楼里打打牙祭,这钱哪里够花呀。”

    姜蓉儿听明州这么一盘算,好像他的俸禄还真是被自己和云兰用掉了,但姜蓉儿半点都不觉得脸红,“谁让你不听我的话,你要是肯收些孝敬,家里也不至于就剩下这点银钱了。”

    明州之前一直都给着姜蓉儿好脸色,可此刻他听姜蓉儿再次提起收受贿赂的事情来,他的脸立刻板了起来,“这话你不必再说。我做了几十年的官,自认问心无愧,这贿赂我是绝对不会收的。”

    姜蓉儿并没有被明州的脸色给吓到,反倒颇为不满地说道,“难道别人送件衣服也是贿赂,夫君,你就是太过于死板了。”

    明州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别人送的一件衣服可抵你和云兰买的好几声新衣服,这不叫贿赂,这叫什么?”

    姜蓉儿反驳道,“人家就是开绸缎庄的,往外卖几十两银子,其实成本没几个钱。”

    明州冷声道,“成本没几个钱就敢往外卖几十两银子,真是无奸不商。”

    “算了,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姜蓉儿早知道这个老古板是说不通的,她也真是傻了,怎么会还想着要说服他呢。

    反正现在和离书已经到手,明天一大早她就去衙门把这件事情给定下来,这狗男人,她是再也不想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