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起来,傲慢又美丽。

    “我结婚,是因为我的个人形象对于企业来说极为重要,没有家庭意味着不稳定,我想避免人们过度关注我的私生活,最好的办法就是结婚了。就我自身而言,我不需要丈夫。”她将那枚把玩了很久的订婚戒指扔进一杯白水里,闪亮的钻石沉底,“其实我的未婚夫也不需要妻子,就算我弄丢了他送我的戒指,他也不会生气。”

    “因为我对他有价值,所以我们有另一套相处之道,我们是夫妻,也将是最合拍的伙伴;人与人建立关系是为了什么呢?我不是没有感情,我只是不避讳感情中的其他成分。你所说的爱,我不理解,因为对我来说,无论亲人的爱还是恋人的爱,如果那份爱是纯粹无杂质的,容不得一丝利己和私心,那这样的感情真的值得信任吗?”

    郁臻:“我搞不懂你们这类人的想法。”

    他一口气喝完果汁,从果篮里拿了一颗苹果,说了句“我上楼了”,便离开餐厅。

    杜玟则动了动眼皮,自嘲般地一笑,低头继续看她没有翻完的杂志。

    郁臻回到杜彧的卧室,有人在替他更换新的床单和被褥,浴室里换下的衣服也被收走清洗去了。

    他不太习惯让别人为他做这些事,但那人丝毫没有要和他的交谈的意思,重新铺好床后,朝他点了点头,抱着换下的床单被套走了出去,带上房门。

    房间的双层窗帘被拉开,阳光洒落在洁白的病床上,郁臻走到窗边,啃着苹果眺望远处的山林,脑子里盘旋的却是杜玟的一番话。

    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世界上确实有太多的事物和人是他不能理解的,强行思考徒增烦恼。

    吃完苹果,他去洗了手,擦掉水珠,来到杜彧的床头。

    “你还好意思说我……”

    郁臻绕开那些昂贵的医疗仪器,坐到床沿,对睡梦中的人道:“你说,这是不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啊?”

    杜彧当然不可能回答他。他又说:“我们的情况不同,但我明白你了。”

    他曾经嫉妒杜彧,因为他认为杜彧生来就拥有了一切,令人艳羡的家世、感情深厚的至亲,人生的容错率极高,享尽追捧和自由,圆满、顺遂。

    他残缺畸形的成长经历与这种光鲜明亮一对比,犹如织锦丝缎旁的一根锈蚀铁钉,肮脏又扎手。

    如今不会了。

    他虽然没有家人,但他有幻想的空间,他可以假设若没有那场意外,他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普普通通的长大,做一个快乐的普通人;而不是像现在,磕磕绊绊的长大了,仍然是普通人,却不快乐。

    以现实情况来说,他没资格同情杜彧,杜彧也轮不到他来同情。可他仍想要做一些什么,他想告诉跟他一样不快乐的杜彧:不是你的错。

    不能被爱,不是你的错。

    “我们的运气不够好而已。”郁臻握住了那只干净瘦长的手,温度偏低,触感和梦里相似,使人心安。

    “祝你好梦。”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是新副本啦

    小郁变猫,小彧变小(指年龄)

    是个温馨的故事,我保证。

    § 梦之七:化猫 §

    第119章、化猫(一) 啊哦

    郁臻再次拿起gaze的那一刻, 突然寻思起这个东西被发明的意义。

    总之,设计它的人最初的心愿,绝对不是为了让人做噩梦。

    他们可否共同创造一个让人沉浸其中时会感到快乐的梦呢?

    他非常想知道, 有什么能让杜彧快乐。

    郁臻戴着耳机侧躺在自己的床上补觉, 他第一次在杜彧身边睡得如此酣甜安稳, 并且没有做梦。

    只是待他醒来, 房间依旧是原来的房间, 陈设却变了。

    奇特之处是他对这里的环境十分熟悉, 不慌乱不紧张,反而感到轻松舒适。

    他的床变成了一个米白色的窝, 垫子黏着一绺绺细软的白色长毛, 他站起来伸展前肢,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轻盈灵巧地跳上了窝旁边的“高墙”。

    这座墙比他的窝还柔软,面积宽广平阔, 蓬松的厚被子拢得像连绵起伏的山脉, “山脉”里裹着一个人,黑头发, 皮肤白皙, 正压着枕头熟睡。

    郁臻想催人起床,一开口便成了黏腻的猫叫。

    “喵——”

    熟睡的人被他吵得皱了皱眉头,不愿睁眼,翻身换了一边继续睡。

    郁臻的前足踏上高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赖床的杜彧, 不耐烦道:“喵嗷!”

    他面前的杜彧, 模样不过十六七岁, 还是个脸颊线条柔丽的少年, 身体如新树抽条般的颀长、挺拔。

    郁臻隔着被子站到杜彧的心窝处,打算利用体重压醒对方——

    一条手臂探出被子,轻而易举地揽住他,握着他的爪子将他拖进了暖烘烘的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