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彧感慨:“还真是我希望什么,你就变成什么啊……”

    郁臻跪坐的膝盖往后挪,戒备道:“我警告你不要胡思乱想……”

    一向冷漠镇定的少年露出略微尴尬的表情,眼睛向别处瞟,“我只是在想……你变成人以后,还会像母猫那样发情吗?”

    郁臻:“……”

    好恐怖的问题。

    他不说话,杜彧肆无忌惮地端量他的脸,质疑的语气中含有某种期盼的意味,“你不会吧?”

    郁臻抓起一只枕头扔过去,“那又怎么样!发情我也不麻烦你!”

    杜彧接住枕头,若有所思道:“这样啊。”

    天亮了,郁臻被杜彧藏进衣柜里。

    他能变成人的事千万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尤其是杜玟。

    “要是我姐姐知道了,绝对把你送进秘密研究所,让一群科学怪人抽你的血,再解剖你。”杜彧和他说的话带刻意恐吓的成分,就像大人吓唬小孩乱跑会被坏人拐走。

    郁臻缩在衣服后面,转开脸不吭声。

    “我今天早点回家,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出房间。”杜彧的手穿过一件件悬挂的衬衫,轻抚他的脸颊,“你要听我的话,小乖。”

    “知道啦!”郁臻不耐烦地应道。他又不是傻子,长了耳朵和尾巴,冒然冲到别人面前那不是找死吗。

    “嗯。”与他隔着层层衣物的杜彧满意道,并收回了手。

    就在郁臻以为外面的人走了,想换个坐姿,突然间,那些被熨烫得整洁馨香的衣服被人拨开了——

    一颗脑袋钻进来,少年干净的面孔贴近,带着清新的气息在他鼻梁中段印下一吻。

    拥挤昏暗的狭窄空间内,香薰味沉郁,杜彧展露微笑,眼底缀着星芒似的光亮,“你好可爱,是我梦见过的样子。”

    郁臻霎时面颊发热,慌张地刨衣服遮挡自己,躲进角落。

    他低头摸自己的鼻梁,别扭,他最深刻的感受是别扭。

    他不是没和杜彧做过更亲密的事,但现在的杜彧好小;无论为猫为人,他都成年了,怎么能和未成年人卿卿我我呢,有伤风化。

    衣柜外,杜彧似乎在笑,而且笑得很开心,声音清悦明朗了几度,“我走了。”

    滚滚滚!

    郁臻抱住头,恨不得自己聋了。

    衣柜门被人关上,四周光线消失,陷入黑暗。

    ——小孩就算了,为什么不是任他搓圆捏扁的六岁小孩,非得是处于青春期的十六岁?

    一身精力耗不尽的青少年,动起手来毫无分寸,做事不知尺度,个性敏感,翻脸如翻书,令他恐慌。

    郁臻还是人的时候(字面意思),最讨厌十二岁至十八岁的男孩。

    包括他自身在内,都有一部分无法抑制的暴力和冲动基因刻在骨血里,他了解十多岁的男孩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切身体会过。他们体内分泌的旺盛荷尔蒙激素会使他们一兴奋便丧失自控力和理智,特别是恃强凌弱的暴力行为会让他们感觉很好。

    正因为经历过,所以他十分讨厌他们。

    郁臻算着时间,等杜彧下楼去学校了,他推开衣柜的门,变回猫咪,跳到地板上,抖了抖浑身松软的毛发,自由自在地离开了房间。

    他变成人样是受杜彧的意志影响,对方不在了,他想干嘛就干嘛。

    白色猫咪迈着轻悄的步子,在走廊散步,它逛去了楼下餐厅,想找自己的藤球玩具。

    杜彧吃过饭走了,但餐桌边还坐着旁人。

    不是杜玟,是个男人。

    还是位衣着品味不俗的年轻男性,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一条胳膊姿态散漫地搭在左侧椅子的靠背,右手拿了一本地理杂志,百无聊赖地翻阅着。

    他相貌英俊,气宇不凡,但如此正式的穿着依然掩盖不住他身上的放浪气质,上挑的眉峰彰显出玩世不恭的轻浮。

    郁臻追逐着藤球路过座椅,忽然放弃玩耍,他跳上长桌末端的椅子,睁圆蓝眼睛观察此人,这是杜玟的现任,叫……叫什么来着。

    他没想起对方的名字,对方却记得他叫什么。

    “小乖,乖猫咪,快来。”年轻男人放了杂志,朝他招手,“到哥哥这儿来,请你喝牛奶。”

    郁臻没动,端正地蹲坐在椅子上,玻璃般的蓝眼珠子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那人。

    正巧杜玟来了,她从花园里来,穿着轻薄的睡袍和软拖鞋,端了一碗新鲜的覆盆子。

    郁臻喜欢蓝莓和覆盆子,他站起来抬高尾巴,殷勤地对她喵喵叫。

    年轻男人道:“你弟弟的猫好高冷啊,都不理我。”

    “它脾气不好,要挠人,你别逗它。”杜玟坐到她习惯坐的位置,将碗递给为她摆放餐盘的佣人。

    男人讪讪道:“那是你脾气不好,还是它脾气不好?”

    杜玟坐下,与其视线齐平,说:“你吃过饭就可以走了,今天我很忙,没时间陪你赴约。”

    “啊?”男人握住她的左手,不满道,“你答应了我的,今天是我妈妈的生日,你怎么能不去呢?”

    “我之后上门给她赔罪,但我真的去不了。”杜玟抽走自己的手,端起水喝了一口,“礼物准备好了,一会儿你帮我带过去,替我向她说声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