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昂知道许知行在意什么,走到门口时故意开口道,“许知行,该不会他也是你的宾客之一吧?”

    “……”许知行没有言语,只是一双黑色的眼睛阴鸷的朝沈昂看了过去。

    他的尊严,都是靠自己一手打拼起来的,却只是因为一段错误的恋情,一个错误的人,便能让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脸面轰然倒塌。

    他知道他的尊严所剩无几,可如今在他曾经带过的艺人面前,沦落到这番境地,沈昂话里的意味,将他贬低得和那些街头拉客的小姐一般,没有什么区别。

    门没有被合上,而是留了道缝隙,屋内开了灯,一向是许知行劝导郁景,可此刻却是倒了过来。

    郁景走近了些,道,“许哥……有什么我能够帮你的吗?”

    怕许知行感觉到为难,郁景又道,“我知道错在沈昂,如果有证据能证明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那就……”

    许知行不太想将郁景搅入这波浑水里,更何况郁景的事业才有起色,一开始也是他向导演力荐,郁景将这次机会也把握得很好。

    似乎是因为过于羞耻,许知行的声音很轻,全然不似以前那般凌厉,他道,“你现在顾好自己行了,公司会为你规划好接下来的路。”

    他不想麻烦任何人,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承受,然后慢慢逼迫自己去想出应对的法子。

    郁景不解的唤道,“许哥……”

    “你好不容易才摆脱蒋遇,有了自己的生活,其实看你过的好,也像是在看我自己。”许知行嘴角浮起宽慰的笑,道,“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倒是你现在这个关口来找我,无疑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别让我失望。”

    “……”

    “其实我也是有些累了,常年生活在这种圈子里,根本不敢停下来,现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能好好休息几天。”

    “……”

    许知行是典型的别人待他好一分,他待别人好十分,况且郁景入圈才一年,连根基都没有扎稳,他在圈内让认识的人总该是要比郁景多的。

    郁景突然觉得很无力,这个狗屁剧情,原本的设定里没有许知行录制综艺,当时他还以为因为他的出现,搅乱了里面的人物关系,可除了与他有关的以外,其余都是按部就班。

    许知行道,“我想休息一会,你还是先回家吧。”

    “……嗯。”这次过来主要也是想得知沈昂的为人如何,以及许知行的处境,虽然情况不妙,但从刚才来看,沈昂应当是在意许知行的,不至于后来要和别人一起分享许知行。

    为免在屋内待得太久给许知行造成麻烦,郁景走出了房门,沈昂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正对着电视打起了游戏。

    倒是人模狗样的。

    郁景好意提醒道,“你别太过分了,不然以后会后悔的。”

    沈昂的字典里就没有出现过后悔这个词,他笑了,道,“有我哥给你撑腰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靠,真别指望渣男说人话。

    沈昂道,“与其浪费时间在我这里,倒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讨好我哥,你倒是挺有手段的,要不是你,他也不会这么早接手境界。”

    “……我也是好言相劝,许哥是个心气很高的人,你这么待他,会令他难过。”

    沈昂态度轻蔑,言语奚落道,“他也会难过?”

    “……”

    郁景和这种人完全说不通,自己反倒被气得火冒三丈,他要是再不走,恐怕会忍不住拿刀。

    在沈昂的印象里,确实极少看见过许知行悲伤的样子,就连分手那次,都是很果决的和他断开关系,连声告别的话都没有,将他的东西全部都清在了屋外,之后再无半点联系。

    以及后来得知网络疯传的丑闻后去医院找他,那种情况,竟是还想当着他的面勾搭上孙浩海,要不是他在,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肮脏的勾当,而之前的好几次,他就撞到过许知行和江晟承在深夜里勾肩搭背,两个人看起来亲密得很。

    许知行这种人,怎么会难过呢?恐怕看见个男的,都会饥渴得很。

    唯独对他,居然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第56章 受伤

    等郁景走后,许知行才仿佛支撑不住了一般,瘦削的脸颊泛起了冷汗,全身无一处不疼痛,大抵是窗帘被紧密的闭合,遮蔽住了屋外的光,在灯光的照耀下倒也不显得有多苍白。

    他的眼眸微阖起,手指紧握住身下的床单,好似在发泄,刚才沈昂的那些话,郁景应该是听见了。

    虽然清楚郁景不会用怪异的眼神看他,可心里到底是不甘的,若不是沈昂,他在这些小辈眼里也不会沦落到这般不堪境地。

    他确实算不得年轻了,体力和沈昂也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上,若是正面和沈昂起冲突,受伤的人只会是他,可许知行做不到察言观色,都这程度了,还去谄媚讨好让他身败名裂的人。

    许是刚才郁景说的几句话起了作用,沈昂好心走进屋,还带了一管药。

    沈昂道,“你受伤了。”

    许知行睁开幽暗的眼,拿起床柜上用来装水的瓷杯,直接朝沈昂掷了过去。

    “啪嗒”一声,瓷杯掉落在地面上,水渍和碎片在褐色的木质地板上弥漫开,沈昂反应的倒是也迅速,往左边躲开了。

    “力气还挺大。”沈昂调侃的笑了笑。

    许知行已是强弩之末,刚才不顾身体状态的用力,牵动了全身,他疼得冷汗涔涔,却还是手指紧握成拳头。

    他并不是一个懂得示弱的人,所以总是吃了很多亏。

    沈昂把药丢在了他的脸上,像是感觉到费解,“在我面前你倒是硬气得很。”

    许知行疲于过多交谈,只道,“出去。”

    分明知道这么说,起不了任何作用,可爱和恨总是相对的,在任何方面许知行都可以做到权衡利弊,可唯独感情,没有利弊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