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确实是心有不甘才回国找的许知行,凭什么能轻易甩掉他,凭什么在他还没说结束的时候认识别的男人,凭什么对冷漠的连个陌生人不如。

    可报复过后,心里却像是没有了底。

    那次用药给许知行身体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这种事情无法去公立的医院,只能叫私人医生过来。

    孙浩海买的三无产品,反正不是用在自己身上的,连剂量也没掌控好,医生说许知行体质不好,以后最好还是别用这种东西,不然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严重可能毙命。

    沈昂虽然道德观念薄弱,但也没真想过让许知行丢了性命。

    孙浩海那次,是个意外。

    他想,只要好生调养就好了,其实也不是不能恢复,许知行有过的男人不止他一个,他没必要为此愧疚,更何况他最后也没让孙浩海碰许知行。

    见许知行和郁景聊的倒是热络,他那点为数不多的心虚,更是被一股子袭来的妒意所取代。

    “怎么,在我面前就装起来了?”沈昂阴恻恻的问。

    许知行仍旧没有任何动静,当他的话语不存在,只是浓密的睫羽簌簌颤动,眉间蹙起沟壑。

    当他不再故作老成的打扮,视觉上看起来是显得薄弱的,毫无威严可言。

    沈昂又道,“孙浩海那次,我也没想到他会给你用药,况且不是你勾引他,他也不会一直挂念你,这种事情你别告诉我没和别人做过。”

    不想将错归咎于自己身上,所以逐渐找了许多理由。

    沈昂哪里受到过这种冷待,几乎从记事起,凭借着娇好的面容他身边的异性就没有断过,后来等他懂事些了,才明白同性之间原来也可以,给他献殷勤的人越来越多,他见识过身材丰满的艳丽女人,清纯可人的女孩,比许知行貌美柔软的男孩也有不少,他都屈尊降贵回头找许知行了,这个老男人还有什么好装的?

    虽然一开始是他不怀好意的接近,可恋爱不能长久是常有的事情,短暂在一起的时间能开心,许知行也不亏。

    “许知行,你到底想怎么样?”沈昂逐渐不耐烦了,“在我面前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到别人面前是不是就会主动献殷勤了,孙浩海是你自己同意过的,别说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爽到,那天还是你自己缠着我不肯放。”

    “……”

    不愿再回想起,可沈昂总是会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边重复。

    除去坚硬的外壳,他是个绝对保守的人,在医院里的那次,沈昂明知道门外有人在敲门,明知道他们的所做所为,会被门外之人清楚窥视,可沈昂没有半分注意过他会遭受的屈辱。

    他强撑着,没有当着别人的面流露出悲戚之色,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有多可怜,以为能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殊不知伤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被一个不算熟悉的男人触碰,说着那些污言秽语,被人压制,然后意乱情迷的沦为他们口中所说的下流角色。

    单是只回想起开头那一幕,他都不由得全身发颤。

    或许他对沈昂也是有过一丝心软的,可这一点心软要了他的命。

    尖瘦的下巴被人攥在了手指间,沈昂几乎是命令的语气,“说话,难不成真哑巴了?”

    “……”

    许知行睁开灰翳的眼眸,看向沈昂的目光如同一潭死水。

    沈昂心口骤得一怔,就好像原本被他珍视的东西,像两条相交后的线,唾手可得过之后便离他越来越遥远了。

    他只在那晚男人被用过药以后,才见识过男人悲伤哭泣的模样,可分明今天都是清醒的状态,他却恍惚的觉得男人也在流泪。

    沈昂松了手,分明许知行也没有赶他滚了,也没有再同他就以前的事情争辩了,但他不太喜欢看见男人这副虚弱的模样,也不太想男人用这种眼神来看他。

    孙浩海这几日,还在联系他。

    看见了却没吃到,憋屈的都差点和沈昂闹掰了,孙浩海有点怪异的癖好,之前盛世的好几个少爷都被折腾进了医院。

    以往和他交往过的人,后续找了新的对象,他心里并无多少感觉,可如今到了许知行这里,心情是怪异的复杂,他想许知行的殷勤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在别人的形容里,许知行是冷淡无情的,甚至还有铁面观音这个称谓,他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也确实如此,许知行见他要联系方式,只礼貌的递给了他一张名片,除去有关于工作的消息几乎不会搭理他。

    还是他后来摸到了许知行的住处,当时他几乎没有见过生活如此贫瘠的人,除去工作就是回家,跟个木头人似的。

    有一日他意外的发现,许知行脸色不对劲。

    打着谈合作的名义登堂入室,最后去厨房里给许知行熬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其实所有的原材料都是厨房里现成有的,他不过就是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平常时间他打局游戏,都不止二十分钟。

    他仍旧记得,那天许知行见他从厨房里出来,是怎样一副神情。

    是惊讶的,随后那古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动容,甚至不确定的问,“你……给我熬的?”

    “嗯。”他点了点头,紧张道,“你都感冒了,不愿去医院看看,也不想吃药,我就只有试试最土的法子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许知行是极为谨慎的,疑惑道,“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吗?”

    “啊……帮我什么?”他没反应过来一般,将姜汤端到了许知行面前,挠了一下后脑勺,深邃俊美的面庞露出一些腼腆的笑来,然后看似人畜无害道,“我只是看你生病了……况且你工作还挺忙的,万一病倒了怎么办。”

    “……”

    生病的人往往都是脆弱的,怎么可能去斥责一个难得关心自己的人。

    而他的话,也足矣将许知行拿捏。

    果然,许知行接受了他的好意,在将一整碗姜汤喝到见底以后,不再那么排斥他的接近了,甚至在后来他想约许知行,在工作忙碌的情况下,许知行还会特意腾出来时间赴约。

    在许知行身上,他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看起来坚硬无比的城墙,只需要出现一道裂缝,便会在顷刻间倒塌。

    确定关系是在认识一个星期后,他在许知行家里,赖着不肯走。

    许知行问,“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吗?”

    他回道,“……我想多和你待一会。”

    这算不上告白,甚至算不得一句合格的情话,可许知行却是连耳根都红了,一个三十多的男人,表现得倒还挺纯情,令他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