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身豆绿色长袖薄纱衫,松散束进黑色高腰的包臀皮裙里,看起来分明是随性不拘的装扮,唯独脚上的一双平底鞋略显违和。

    她个头高挑,身段单薄而瘦削,香肩骨感,细腰盈软恍若无骨,鼻骨挺俏,唇线的弧度极为漂亮。

    零落间有光影摇曳,暄映出女人冷白丰腻的肤色。

    她双手环胸,纤靓伶仃的长腿交叠而立。

    一侧的及肩黑发别在耳后,目光始终平视前方,应该是站在这里等了很久,却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样子。

    段伏城是没想过回头还能在这儿碰见她。

    真是迷幻。

    这时,女人突然有了反应。

    只见她站直身子向前张望着,举起胳膊挥动了两下,像是在招呼谁。

    段伏城顺着她挥手的方向侧目,一眼过去,继而不免有些惊异的愣在原地。

    他发现,自己那位终于跳舞跳到尽兴的母亲,就那么直直地越过自己,旁若无人地朝不远处的女人走过去。

    然后十分习惯性地坐上了那辆白色的法拉利,两人绝尘而去。

    段伏城:“???”

    “我要去接我牌友搓麻将了。”

    他这才想起分开前女人说的那句话。

    紧接着,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段伏城滑开手机,上面静静地躺着来自段母的一条微信:

    “我牌友来接我搓麻将了,你自己回去吧。”

    ……

    这一接,就给接到了大半夜。

    晚上十一点半,段家仍旧灯火通明。

    段氏父子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一个喝茶看新闻,一个被迫喝茶看新闻。

    段伏城终于忍不住:

    “……母亲现在夜生活这么丰富吗?”

    段父不慌不忙地冲上第三泡茶,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母亲这两年交了个好朋友。”

    好朋友?

    是好牌友吧……

    “十一点半了。”段伏城侧面提醒道。

    段父抬头瞥了眼挂钟,依然丝毫不见着急,还淡定地喝了口茶,“快了,不超过十二点。”

    倒是笃定。

    果然,没过半个小时,楼下大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沙发上的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走去玄关处。然而还没等见着段母的人影儿,楼下忽然传来清越的唤声:

    “cdy。”

    “cdy?”

    “俞惠芝你东西忘拿了!!”

    楼上段氏父子面面相觑,似乎都看见对方头顶缓缓升起一排问号。

    段父打开门,段伏城一眼便瞧见了那辆又一次出镜的白色法拉利。

    只见段母匆匆忙忙地折回车上,拿上她的手帕和扇子,跟车里人有说有笑地道了拜拜,才不急不慢地走上楼来。

    “你这什么时候还起了个英文名啊?”

    段母一进屋,段父就将手里的温水递给她。

    段伏城接过段母手里零零碎碎的一堆东西,听见她噼里啪啦一顿说:

    “诶呀我这个牌友啊,是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孩子。人家是在大企业工作,她们平时工作上啊都是互相称呼英文名的,我得赶得上人家年轻人的时尚潮流嘛,我也起个英文名叫一叫,这样也想到了我年轻时候的风韵。”

    说到这儿,段母突然话风一转:

    “这小姑娘工作能力强又有实力,我们平时打麻将的功夫人家都能谈成单子,打小独立自主也不用家里人操心,至今单身可见多自尊自爱。”

    她顿了顿话茬,“不像有些人!”

    说着,段母白了一旁的段伏城一眼:“平白结了婚三个月又离了,白吃这么多年干饭连个好姑娘都找不上,什么东西!”

    段母一想到段伏城国外那段快餐婚姻,又想到那个所谓的“前儿媳”,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骂得他狗血喷头。

    段父一见这架势,心知段母又该发脾气了,连忙拉她往屋里走边走边哄道:

    “别气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什么儿孙福?瞧他对女孩子冷冰冰的那个死样子,咱们不断子绝孙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