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倪看着摄像机里的画面,很满意。

    瞥了眼秒表,时间充裕,足够让池婵婵再将桌上餐具依次收起。

    她挑了挑眉,很是放心地低下头来打分。

    然而尚未干透的笔迹,还没来得及将末尾数字画写圆满,学生中便传出起几声轻唤:

    “婵婵?”

    “婵婵怎么不动了!”

    “婵婵别发呆啊时间快到了!”

    汤倪抬头,眼风迅速扫过去,发现池婵婵面前的15样餐具竟然仍旧原封不动地摊在桌面上。

    她垂眸再次看了眼秒表,时间到。

    一向名列前茅的池婵婵,这次竟然不及格。

    在场学生都惊了。

    唯独当事人浑然不知地直直盯着不远处的玻璃门在傻愣愣地发呆。

    “池婵婵。”

    汤倪稍稍提高声线,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但小姑娘依然没反应。

    汤倪眉尖微皱,抬手关掉了摄像机,径直走到池婵婵面前。

    “想什么呢?”

    汤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成功阻断了她与身后玻璃门之间的视线。

    眼前忽然晃过的手影激了她一跳,池婵婵终于回过神来。

    她紧忙扭头看向餐桌,第一反应是试图上前去补救,这才发现为时已晚。

    汤倪双手抱臂,瞧见小姑娘依然懵神,不免好笑地随口揶揄:

    “瞧这模样,是见到你家段哥哥了?”

    不知到底是因为做错事而羞愧,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段哥哥”这三个字,总之小姑娘脸红到了脖子根儿,低头嗫嚅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

    “老师对不起……”

    说出来没人信,但池婵婵真的看见他了。

    就在刚才,她正准备将摆放出去的餐具依次拾取回来,却在不经意抬头的一瞬间,蓦然撞见两道长影一前一后地从门外游移穿过。

    深蓝色的光影在隧道中蹿动。

    上升、下坠,旋转、翻腾,而后惊奇盛绽在狭长的空间里,陷入一种禁欲与隐蔽的平衡。

    门上泛起一层稀微的薄光,擦影而下,渐渐浮透出男人落拓修长的身形伏线。

    光晕柔软,斑驳描摹出男人的侧颜弧度,分明如利刃镌刻般深邃,弥留在玻璃门的薄光里。

    形成缩影,逐渐清明。

    之后,一闪而过。

    可能从始至终不过半分钟的时长。

    可能光线混沌,门外二人又都西装革履,让人难以辨认。

    可足够了。

    足够让池婵婵清晰而深刻地一眼辨识出他。

    如果用当下粉圈里的体系来讲,段伏城对于池婵婵,大概就是那个永远发光发热的偶像爱豆。

    池婵婵悄悄撩开袖子,低头偷瞄了眼腕上的watch手表,表盘上闪现出一张男人的侧颜照。

    与方才走过的男人极为相似。

    小姑娘嘴角轻轻上扬,眸里似有星子般灼灼熠亮。

    汤倪并没有留意到对面小姑娘的一系列奇怪反应,只是垂眸,目光停留在手中写有「池婵婵」名字的打分板上。

    一眼望去,上面十几门课程后方是清一色的满分,唯独这节课的评分栏,汤倪迟迟没有下笔。

    她沉默了片刻,细长指尖儿灵巧纤纤地转动着笔杆,似乎是在考量。

    最后,汤倪走近到池婵婵跟前,指间夹着笔杆轻敲了两下打分板,将视线落在小姑娘脸上,莫名说了一句:

    “虽然你这节课的摆盘操作没有达标,但只是用一个视频来否定你平时的努力似乎也不太公平。”

    池婵婵因为她的话身子一怔,还未及开口答复什么,又听到自己老师突然提议道:

    “不如这样吧,如果我接下来提出的问题你可以在一分钟以内作答完毕,我就再给你一次重新实操摆盘的机会。”

    池婵婵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失误还有得补救,连忙应道:

    “老师您问。”

    “段伏城建立这座‘深坑酒店’耗时12年,团队人员近5000人。你来说说看,在他们对于整个施工方式的探索和论证过程中,有哪些难题是没有先例可借鉴的,又是如何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