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

    “怎么了?”段伏城见她站在冰箱前一动不动,走过来问道。

    “老板,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香榭丽十七号酒庄」吗?”她看向他。

    段伏城“嗯”了一声,耐心等着她的下文。

    汤倪咬唇思考了几秒,目光渐渐定焦。

    她伸手拿出一瓶自己的“虎牌啤酒”,打开拉环,喝之前不禁疑惑发问:

    “刚才他们经理发了一份酒水报价给我,同样是丛林宴,同样的酒水数量,组合的名酒品牌也几乎相差不大,可他们给出的报价竟然比「海棠湾酒庄」低至15倍。”

    汤倪在手机上翻出报价单,指着某一处给他看:

    “我仔细看过了,单单是一瓶同品牌的干红,「海棠湾」的价格就比「香榭丽」要贵出三五千左右,而这还是「香榭丽」从国外酒庄空运过来,扣除他们的所有费用之后,报给我们的盈利价格。”

    换句话说,「海棠湾」给出这一瓶干红的价格,可能要贵出七八千甚至上万。

    相比汤倪的震惊脸,段伏城显然淡定许多。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几眼,依旧神色平静。仿若这分分钟内计算的百万损失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那么,你得出的结论是?”

    他移眸,淡淡勾唇,疏懒地将问题的本质抛回给汤倪。

    “这酒水产业的价格弹性也太高了吧,既然有性价比更高的选择,为什么这次的丛林宴最终还是选择与「海棠湾」合作?”

    她完全不能理解,“这不是明摆着在烧钱被坑吗?”

    段伏城笑而不言,她也只是一通自言自语,没有期待回答。

    汤倪越想越想不通,她仰头正准备喝一口冰啤,却倏然被对面的男人抢先夺走了。

    “借放在我的冰柜几天,我合理提出报酬要求。”

    他转身走到餐桌前坐下,长指捏着啤酒罐轻晃了几下,示意道:

    “你的啤酒,我要四瓶。”

    “???你开玩笑吧,总共就五瓶,总统套房的电费贵到这种程度了?”汤倪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抗议。

    但她对虎牌扎啤的吸引力毫不怀疑。

    段伏城微微挑眉,慢条斯理地抬膝叠腿。

    他端过一碗豆花,掀起银质碗盖,捏过瓷勺,不疾不徐地向豆花里调入小料。

    “我收的不是电费。”

    他淡声反驳,手上动作未停,“而是它们在我的酒柜里,与众多名酒比肩而站、提高身价的机会价值。”

    汤倪看着他往豆花里舀入一勺虾皮、半勺芝麻、两勺春卷皮,最后还加了一勺新鲜的鲥鱼。

    如若不是上面这样接地气的流畅动作。

    汤倪甚至要误以为面前摆着的不是餐桌,而是什么亿万单值的谈判桌了。

    “果然是商人,老奸巨猾!”

    她撇撇嘴,紧忙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很是不满地碎碎念:

    “你想喝分你两瓶就是了,不能再多了啊!”

    段伏城朝她掀了下眼皮,笑了笑没有接话,随后拎过一盏银质杯,向豆花里倒入鲜醇香嫩的鱼汤。

    “诶不对,我那里放不了,真是被你气傻了。”

    她后知后觉地将易拉罐放回冰箱内,回头补充,

    “还是暂时借放在你这儿啊,可不许偷喝。”

    “那我只能加价,再多要一瓶了。”

    “不是吧?我这就只剩一瓶了?!”汤倪惊了。

    正中下怀地,男人接答:

    “所以这就是答案。”

    女人若有所觉地,当即停止了笑闹:

    “什么意思?”

    段伏城指间挑着勺子,指了指她放回去的那瓶啤酒,

    “无论以什么条件成交,最后总有一些益处,像这样落回交易主导者的手里。”

    汤倪懵住,行动被他别有深意的提点钉在原地。

    经过长达半分钟的头脑风暴,才蓦然惊醒。

    “你是说……”

    在与「海棠湾酒庄」的这场高价酒水交易中。

    有人在吃回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