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多作思考,只顺着他施加的套路往下跳。

    段伏城半垂下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神色平静,眸眼却交织着昏聩的复杂情绪,沉如漩涡,紧锁在她红唇上的视线发烫。

    喉头微动,“嘴巴。”他意有所指,语调慵懒而低哑。

    直白又禁忌,引而不发。

    “嘴巴要……”

    怎么保暖?

    还能怎么保暖。

    汤倪踏入圈套,又识破圈套。

    这样的认知让她脑子登时空白了几秒。

    她紧咬唇肉,薄睫轻颤,眼瞳浸弥着雾气般湿漉漉地,一如受惊的幼鹿,浮泛无辜。

    在她眼底的雾气下,段伏城甚至剥离出了自己的样子。

    汤倪看到的他的样子。

    一副自制力被完全谋杀的样子。

    他小心尝试着,再次倾身缓慢逼近 。

    汤倪没有躲。

    但,她的眼神在躲。

    那里闪烁着某种不确定的慌,明明灭灭,不似往日通透,段伏城全部看在眼里。

    两人贴得太近,几乎鼻尖相抵。

    致使呼吸的余波在这一刻悄然疯涨。

    四目相对,彼此的心跳在逐渐急促,到同频加速,到剧烈波动。

    他们正滑向,暗涌越界的边缘位置。

    可在这时,段伏城的手机徒然响起——

    震动声瞬时冲破当下黏腻的暧昧气氛,重新划定边界线,将两人一举弹回到禁区之外。

    ————————————————

    “什么?你说谁?俞晏河?!你说约你打桌球的人是……”

    世枫集团董事会总理事!!

    台球室外,汤倪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瞪大眼睛捂嘴惊呼。

    说好的朋友局,汤倪也是想着随意放松一下,才答应段伏城跟着过来。

    临门一脚才秒变对家切磋局可还行?

    这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

    突如其来的震惊消息,让汤倪当即从刚才的旖旎状态中抽离出来,一秒恢复如常。

    段伏城看穿她的想法,隐约轻笑了声,眼梢微扬,纠正道:

    “是对家,不是仇家。”

    汤倪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也是,他们的大堂经理都能一口喊出我的名字,何况是长期包下总统套的贵宾。”

    话音将落,她又像是猛地想到什么,连忙拦在他面前,阻止对方人脸识别进入台球室的行为。

    “那你不早说!我这身打扮不是给咱们舟季丢人吗……”她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那件被她随手套在身上的,橘色卫衣帽衫。

    如若不是汤倪在极力要求下,回房换了双小白鞋,大概段伏城会让她就那么趿拉着拖鞋过来。

    “已经很美了。”

    段伏城双手搭在她肩头,直接扭转过她的身子,对着显示屏录入面部识别。

    “嘀嗒”一声,房门被成功开启。

    台球室内,除去女裁判员和几位服务者以外,只有一位身着休闲的中年男人在独自打球。

    不用猜,就应该是世枫老板了。

    中年男人听到动静,手中动作未停。

    他半趴在台球桌前,随便就是一个极为标准的捣杆姿势,继而单眯起左眼,臂膀压低。

    下一刻,精准捣球入袋。

    一球击中,他仍旧保持着进球姿势,只朝对面两人的方向简单扫了一眼。

    然而在瞥见汤倪的身影时,鬓发斑白的中年男子偏侧了下头。

    他慢吞吞地站直身子,眯起双眼,明显对于这个跟随段伏城一同出现的陌生女人感到几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