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很明了地发觉她此时此刻,眉眼处潜匿的抑郁。

    汤倪也在回望他。

    她突然意识到,假如段伏城不是刚刚才到。

    假如他一直都站在这个位置的话,那他应该什么都听到了。

    汤倪喘了口气,悄悄握紧手上的指尖,没有留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从他怀里退出来,她淡淡地笑了下,只留下一句“我先去忙了。”,之后绕开男人离去。

    段伏城侧过身子,目送着女人的背影,眸底浮泛出邃沃的喑光,深不见底。

    在去往宴会厅的通道里,汤倪又刚好碰上曲和。

    第一眼是注意到她仍未换成与制服配套的领带,她再次细眉紧蹙,声色下压了几分:

    “怎么还没换好?”

    曲和被汤倪严肃的神情吓到,身子怔顿在原地。

    在见到汤倪愈发皱紧的眉尖时,她紧忙迫使自己镇静下来,眼瞳惊慌,硬着头皮堂皇地磕绊说:

    “汤、汤经理,我、我我把备用领结不小心落在……酒店那边的更衣室了,从这边过去要十分钟左右,我怕您在、在合影区跟贵宾等着急……”

    听她这么说着,汤倪才回想起来自己答应过她,要帮小姑娘把客人带去合影区等她。

    刚才只顾着跟自己父亲置气,全然不记得曲和这茬了。

    总归是自己的不对。

    眉尖稍有松动,汤倪没多说什么,双手灵巧地解下自己的领带,递给她嘱咐道:

    “那边有李部长接待,先去搞好自己,别被客人挑出麻烦。”

    曲和低头看着汤倪手中的领带,思绪顿滞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谢:

    “谢谢汤经理,我一定好好表现。”

    汤倪点头“嗯”了一声,“去吧。”

    曲和离开后,汤倪慢吞吞地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备用领结。

    她平时不用半秒钟就能打个领结。

    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手指仿佛完全不听使唤似的,来回捯饬了几分钟也没整明白。

    汤倪深吁了口气,很是烦躁地直接一把扯下了领结,准备扬手扔出去之际——

    指尖徒然被人攥握住。

    触手一片温热。

    汤倪被惊了下,本能地想要收回手,对方却不允许她退避,从她指间抽走领结,极富技巧性地牢牢掌控住她。

    领结的撤离使两人瞬时手心贴合。

    男人掌心灼烫,长指逐渐痴缠上她的,与她严丝合缝的贴合,与她交换指温。

    肌肤贴触很微妙。

    彼此织缠的指温燃烧,辗转剥离出某种奇异的虚幻感。

    汤倪有些恍惚。

    男人将指掌间的热生生不息地渡给她、顺应她、抚慰她,降解掉她指尖的冰冷。

    在指腹寒凉褪却的那一刻,

    汤倪感到被修复。

    段伏城半垂着眼,指骨收紧,慢慢拉下她的手,优雅从容地缓缓靠近她。

    “不是你的问题。”等她转过脸来,他才耐心哄道。

    “嗯?”汤倪抬起雾蒙蒙的眼,里面蓄着牵强的笑意,

    “难不成是想安慰我?”

    是只有在他面前才卸下防备。

    并没有点破她的故作坚强,只是淡笑着把领结摊开展示在眼前:

    “我是说,扣子。”

    原来是因为太久没用,节扣上的微小部件已经丢失,摸索再久也难扣牢了。

    缓缓放下领结,段伏城的声音温柔而有力量:

    “是扣子的问题,不是结花的问题,更不是你的问题。”

    看着被丢在一旁的领结,汤倪展露出几分真心的笑颜:

    “还说不是在安慰我……”

    “谁说不是了?”

    温暖修长的手捏上她表情委屈的脸颊,男人轻声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