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睡不着。

    汤倪不再矫情,擦干净手点头说:“行,我很快,等下书房见。”

    “不用那么快。”

    男人回头,勾起唇角,音调懒洋洋地打趣道:

    “陪你通个宵也可以。”

    汤倪也跟着他笑了下,“那加班费double。”

    段伏城挑挑眉,“听你的。”

    ……

    段伏城给自己放洗澡水,汤倪是万万没有料到的。

    这待遇,多少有些高得过头。

    但该说不说,在接连被汤怀峥跟何瑛精神折腾过的这一刻,她真的很享受可以被人照顾的感觉。

    目光依次逡巡过摆台上的插花。

    红玫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小苍兰、洋甘雏菊和奶油向日葵,一色儿的青绿、浅黄还有奶白色。

    让她燥乱的心绪得以抚平。

    原来有时候红色代表的不一定是喜庆。

    可能也是压抑。

    各自洗澡洗漱过后,两人约见在书房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汤倪把段伏城洗好放在浴缸架上的水果盘端了过来,泡完澡后,她的精神缓解了许多。

    不过。

    “什么?!我们的货被海关扣了???”

    因为段伏城轻飘飘地一句话,汤倪刚刚有所缓解的情绪瞬间绷紧,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

    “可是深坑马上就要面临开业,这个时间点再去重新找酒庄重新谈判根本都来不及了啊。”

    她蹙起眉尖,满心焦急,先前那些家长里短的情绪早已被抛在了脑后。

    段伏城却极为冷静,只淡淡附议:“确实来不及了。”

    与「海棠湾」一同拼箱的另一家酒庄出现质检问题,被海关扣留。

    扣留期间,海关人员无意发现「海棠湾」运输的酒水数量与合同上签订的数量有很大出入,出现极为严重的短缺。

    于是「海棠湾」的货也被一同扣押在海关等待二检。

    尽管「海棠湾」这边有邓志在暗吃回扣,但那毕竟都是后话。

    眼下酒水不到位,深坑就没办法如期开业。

    一旦拖延日期,那其他早已确定好的事项例如空运的鲜花甜点等全部都要推翻重来,整个酒店乃至舟季都会遭受非常重大的财务损失。

    而且深坑是舟季开通国内市场的第一道门。

    多少家同行竞品的酒店品牌都在虎视眈眈地盯视着,一旦开业延后,四面八方的不利舆论和猜议便会接踵而来。

    到时候非但客源流失,再次开业时的效果也会减半。

    “上次王部长提醒过我「海棠湾」拼箱的事情,但我想着你这边应该会有自己的计划,我当时也没往海关那方面考虑。”

    汤倪抓揉了几下头发,有些后悔道:

    “哎早知道之前就先不把「香榭丽」那单介绍给世枫那边了,不然现在还能拿来给我们顶一顶。”

    段伏城替她理顺被揉乱的头发,“不怕,我们找舅舅借调一下。”

    “俞老板会借给我们吗?”汤倪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虽说是有这层血缘关系在,但商场如战场,两家又是同一个圈儿里的劲敌……

    “他敢不借,我就去告诉舅妈,舅妈治不了他,那就再找俞姐,如果俞姐也不行,就让舅妈和俞姐同时去请外公外婆出马。”

    他单手撑头笑看着她,将话说得云淡风轻,腔调里还透着几分赖痞痞的意味。

    汤倪却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实在看不出,素来矜骄如斯的段老总还有这么赖皮的一面呢。

    但总归是问题得到了解决的。

    “那我要再确认下「香榭丽」那边的酒水组合对不对。”

    汤倪缓喘了口气,赶忙开了电脑查阅文档,边看边问身旁的男人:

    “让采购部那边联系「海棠湾」了解过详细情况了吗?”

    段伏城的手还停留在她的头发上,修长指骨温柔圈缠着细软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慵懒把玩。

    “不急。”字词被他拿捏地气定神闲,“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