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狸垂着眸,准备从另一条小路走。

    临走前,她又把视线落在那个高挑的身影上,越过朦胧雨色,那人在视线中逐渐清晰。

    场子的主角没穿校服,带着个鸭舌帽,眉眼轮廓很深,狭长的眼皮十分单薄。

    薄薄的唇瓣被压着,整张冷脸都十分冷俊。

    那人微不可查地朝明狸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跟自己第一次见到江煜有些像。

    起码江煜的眼里还有些其他东西,这位爷没有。

    漆黑黑的眼眸能把人陷进去,令人闻风丧胆,又令人痴迷。

    起码这张皮囊是让人命都能搭进去的程度,也是能为了别人能豁进去命的性子。

    第4章 余灰

    硕大的别墅一片安静,一直到凌晨,二楼某个房间的灯光亮起,女孩的人影贴在墙壁上,随后房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各种玻璃制品狠狠的掉落在地上,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释暴。

    这种诡异的声响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灯倏地灭了下去,声音才渐渐降下。

    明狸照常去了班上,一直到第二节 下课的大课间,她问了一声封可:“这节课下课多长时间?”

    封可正埋头写着数学作业:“二十五分钟,这节课本来是要做广播体操来着,后来取消了。”

    明狸站起身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操场那边是个厕所吗?”

    封可抬头看了过去:“哦对,不过那边就只有两个厕所,一个男厕一个女厕,你要去啊?上体育课的人估计都在那边排队,你跑那么远干什么?”

    明狸摇了摇头,又忽然问:“这边有天台吗?”

    封可点了点头:“这倒是有,从这边一直往上,上到头,有个门,不过不知道锁着没。”

    明狸揣着东西放在兜里,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天台走。

    一直走到楼顶,楼道中嬉闹声渐弱。

    门没锁,甚至敞开着,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明狸看了一眼,没看到人,找了个地方坐着抽出一根烟点燃,放在嘴里抽着。

    从天台往外看,方圆百里风景尽收眼底。远处一排排枯树整齐排列,还有各种小屋坐落。

    烟雾缭绕,明狸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远处风景,感觉到胳膊处的一股粘稠感,偏头看了一眼。

    她穿着厚重的棉袄,里面是一个黑色长袖,捋开袖子,看到白皙的胳膊上一道有一道被刺伤的痕迹。

    大概因为是新伤,又没包扎好,伤口还正流淌着血,一滴一滴顺着纤细的胳膊往下流。

    任谁看一眼估计都会被这狰狞的伤口给吓到,明狸却好像跟习惯了一般,从兜里捏出一个白色丝带和药粉,上了药之后没什么情绪地一圈一圈缠绕在胳膊上。

    天空又忽然下起了雨,这几天的天气都极冷,过几天应该还会下雪。

    烟被潮湿的空气打着,难抽又苦涩。

    等到一支烟抽完,她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她转身准备下去,就看到正在她身后倚靠着墙壁站着的少年。

    少年带着黑色棒球帽,也就只看了明狸一眼,就错开了眼神,继续低着头玩着手里的魔方。

    他本就有着一米八几的个子,微弯着头露出好看的后颈,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长袖,外套勾在肩膀上,脖颈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着一个很长的银色链条,

    他的嘴里吊着烟,是一个很懒散的姿势,纤长好看的手指骨节动着,小小的魔方在他手里迅速转动。

    明狸撇了他一眼,皱紧眉。

    看来应该找另一个地方的。

    两人没什么交流,明狸就下了楼。

    -

    封可看到明狸回来,问着她:“你干什么去了?”

    明狸摇了摇头:“透气。”

    封可哦了一声,说:“天冷了,你明天来的时候拿一个保温杯吧,到时候我们可以去接热水,每个楼层都有一个茶水间,就在六班旁边。”

    一个楼层有六个班,热水间在最后一间。

    其实本来是没有热水间的,那地方本来是个放大扫除工具的,后来学校体谅到冬天太冷,就给改了。

    明狸点了点头。

    “数学有作业吗?”

    封可把自己作业拿给他:“有,你先写。”

    她刚坐下捏起笔,徐成远就发了信息过来。

    【见到周猛没?】

    明狸被弄得有些烦。

    【见到又怎样?】

    对面没说话的。

    过了好一会,徐成远才发了条信息:【后天我去找你 。】

    后天是周五,学校下午两点就放假了。

    明狸回了个“嗯”字。

    -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算是一周唯一一节体育课了,按理说高三的体育课是要取消的,但学校之前出现了一个年年第一,还拿过各种竞赛奖项的同学,某天晚上忽然站在教学楼下发疯,当时教导处没注意,男生一路疯笑叫嚷着直接从五楼跳了下来,当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