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犯了个重大的错误。

    他知道江念不会相信那些荒唐的谣言,于是不解释,不澄清,认定了这些事无伤大雅。

    但少女的心思敏感又复杂,一点点的端倪都能使她惴惴不安,哪怕心里知道是假的,但也会伤心难过。

    陈妄想起大学时,他的那些无关紧要的风月逸事,那时的江念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忐忑地辗转难眠,患得患失。

    男人冷硬的心里突然塌了一块,后悔与愧疚填满了他的胸膛。

    过了半晌,他才低低地应了声:“嗯,不会再让……伤心了。”

    江念听着他沙哑地嗓音,心中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又有点尴尬与不好意思。

    陈妄的事,她干嘛在这里指指点点。

    小姑娘握住衣袖,佯装淡定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你记得涂药。”

    “不好涂。”陈妄不自觉摩挲了一下手中的药膏。

    “嗯?”小姑娘不明所以,“怎么会!药店里说这个效果最好了——”

    她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漏了底,小脸通红,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陈妄抿着嘴角,努力抑制住喉咙了的一声闷笑,理直气壮地说:“两只手都被烫伤了,没办法涂。”

    “……”

    你刚刚抓我的手那么流畅,轮到涂药手连动都动不了啦!

    江念无语:“涂个药很难吗?忍忍就过去了,就一小会儿的事。”

    男人敛了神情,把药膏放在她的掌心。

    “?”江念一头雾水。

    陈妄勾唇,淡淡道:“那就不涂了,忍忍就过去了。”

    “……”

    江念握紧拳头,很想把药膏砸在陈妄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不经意间扫过陈妄藏在暗处的手。

    就算灯光在暗,也能看出一片片斑驳的红肿,在白玉般的手背上触目惊心。

    算了。

    就当是回报他的见义勇为吧。

    小姑娘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那我帮你涂一下吧。”

    ——

    五分钟后,江念坐在沙发上,托着那只修长的大手,仔细端详。

    等到把陈妄的360度都打量了遍,才挤出一截药膏到自己指尖,谨慎地提醒:“我不知道轻重的,你疼了就直说啊。”

    陈妄看着她头顶的发旋,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江念吐出一口气,郑重地抹到他手背上。

    小姑娘嘴上说得厉害,动作却轻柔,就像一片羽毛,带来清清凉凉地感触。

    陈妄视线划过她垂着的睫毛,秀挺的鼻尖和唇瓣旁一绺秀发。

    小姑娘将刘海纳到耳后,俯身,又调皮垂下来,搔动着她干净洁白的下巴。

    陈妄不动神色地靠近,替她归拢好。

    男性略高一些的体温附上来,江念感受到颈后扑上的炽热,像是被一簇火苗燎烧。

    指尖一抖,圆润的指甲深深刮过他的伤处。

    陈妄不察,嘶了一声。

    江念回神,连忙地撤手:“我不是有意的。”

    陈妄倚在沙发上,望着手忙脚乱的少女,笑得缱绻:“怎么办,好疼。”

    清冷的男人撕开衣冠楚楚的外表,最为致命。

    江念大脑短路,慌乱间竟想起妈妈当年哄她的方法,傻傻地在他手背上吹了吹,甜甜地安慰:“不疼、不疼了……”

    温凉的风吹过他火辣辣的手背,陈妄愣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卷曲,触碰到一片软软的,湿漉漉的唇。

    一时间,两个人都呆住了。

    月光从窗外倾泻而来,房间里的空调呼啦啦吹着热风,江念跌进男人醉人的眉眼里,感觉到燥热,喉咙发痒。

    她撇过眼,佯装镇定地挠了挠眼下的皮肤,说:“有点热。”

    陈妄拿过遥控器,将温度调低。

    空调滴滴的声响与门口的敲门声重合,两人都心不在焉,没有听清。

    直到导演声音从门外传来:“陈老师!您睡了吗——我有些事找您。”

    宋导!!

    江念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这要是让导演发现自己在陈妄房间里,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姑娘急得从沙发上跳起,四处寻找可以躲得地方。

    陈妄无奈地摇摇头,扯着她细细地胳膊,把她塞进窗帘里。

    套房里的窗户是落地窗,透明地玻璃窗外,是光怪陆离的都市夜晚,大厦的硕大led灯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右侧是辽阔的黄浦江,绿林环绕。

    真应了陈妄刚刚的那句话“园林光景,梦中的理想港湾”。

    江念居高临下地欣赏着美景,像是凌驾在钢筋和原野之上。

    过来一会儿,耳畔传来导演略带讨好意味的声音。

    “陈老师,真不好意思,大晚上的还来打扰您……没打扰您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