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冬扶着她,再慢下来,冷静地说:“你有点缺氧,先不要说话,努力拉长呼吸。”

    娄琳琳表情痛苦,按照牧冬说的做着呼吸。

    最后五十米,二十米,十米……越来越多的人越过她们冲向终点。

    牧冬的脸上看不出来丝毫情绪。

    她搀扶着娄琳琳,缓步走向了终点。

    体育老师看她一眼,按下了手中的计时器。

    裴丁和孟夕拿着牧冬的外套和水,焦急地迎上来。

    随在他们身后而来的,还有廖原。

    牧冬看了一眼廖原,将娄琳琳交在廖原手上。

    廖原扶过娄琳琳,刚要给她递上手中的矿泉水,却被牧冬制止了。

    “去给她买瓶带糖的水,最好直接喝葡萄糖水。”牧冬一边穿着孟夕递过来的外套,一边沉声说着,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任何情绪,“还有,先别停,再走一走。”

    娄琳琳虚弱极了,气若游丝地冲牧冬道了谢。

    牧冬穿好外套,呼吸早就平稳了,看不出刚刚长跑过。她不再看廖原,而是低头看娄琳琳说:“一会儿喝水最好小口喝,我怀疑你嗓子受伤了。”

    娄琳琳点点头。

    牧冬交代完,作势要离开。

    这时,廖原突然沉声叫住了她:“牧冬。”

    原来他一直记得。

    那个傍晚的小花园,牧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告诉他,她的名字。

    牧冬停了下来,但是并没有看廖原。

    廖原一手扶着虚弱的娄琳琳,一手将矿泉水递给了牧冬:“这个你喝吧。”

    他的声音也是像第一次听到时那样清润温和。

    牧冬冷笑一声,只觉得讽刺。

    那个无知,冲动,伤害她的廖原怎么就独独被她撞见了呢。

    如果他们之间仅停留在遇见的第一天,她至少会觉得他如一个冰冷精致的易碎瓷瓶,远远地看上两眼也不错。

    甚至,她不排斥与一个温和的人成为朋友。

    但是。

    但是,偏偏那件事发生了。

    因缘际会半点不由人。

    牧冬抬头看着廖原,脸上又是那副轻蔑的表情。

    她总是狂傲,因此常常轻蔑。

    她将手伸向裴丁,拿过他手中的水杯,冲廖原冷冰冰道:“不用!”

    太阳偏西而行。

    操场上的气氛依然热烈,牧冬转身离开的背影落在廖原眼里,孤傲又决绝。

    第10章 chapter 10

    运动会结束后,紧接着就是五一假期。

    孟夕的父母来明市看望孩子,牧冬不好再去他们家。

    学生们陆陆续续回了家,学校里空了下来。

    牧冬回了宿舍,舍友们也都走了。

    她一个人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握着手机犹豫着回不回牧迎那里。

    正想着用什么理由搪塞牧迎,牧迎的电话先打进来了。

    “牧冬,你几点回来?”

    牧冬犹豫着说:“我学校还有点事……”

    牧迎态度强硬:“放假了能有什么事?赶紧回来!”

    牧冬还想推脱,只听电话那边又说:“你这学期还没回来过,最起码你得让我看到你,让我知道自己女儿是安全健康的!你准备准备,我让司机去接你。”

    牧冬语气一滞,在心里妥协了。

    “知道了,我自己打车回。”

    她无力的长舒了口气。

    好像每次回牧迎家,她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准备,然后又一次地对她妥协,也对自己妥协。

    晚上八点,牧冬终于磨磨蹭蹭地回了家。

    牧迎早已等她多时,见她进门,帮她拿出拖鞋,又帮她卸下书包。

    可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僵硬:“怎么这么磨叽,你这坏习惯要赶紧改掉。”

    牧冬不搭话,径直进了屋子。

    餐桌上早已经摆好了菜,保姆张阿姨还在厨房里忙着。

    牧迎在餐桌前坐下,继续数落牧冬:“赶紧去洗手吃饭,要不是你回来这么晚,张阿姨也不至于把菜又热一遍。”

    牧冬沉默着去了洗手间。

    张阿姨给她们将热好的汤端出来,脱下围裙,跟牧迎说:“小牧,你们吃,我就先回去了,剩下了饭菜你就放冰箱,我明天过来收拾。”

    牧迎准备给司机打电话,让他送张阿姨。

    张阿姨连连摆手制止:“我坐公交车很快就到了,你快跟孩子吃饭吧,那个糖醋鱼是我特意给小冬做的,你让她多吃点,学习肯定累坏了。”

    牧迎点头,起身将她送出门。

    牧冬从洗手间出来,对着门口张阿姨的背影说:“张阿姨再见。”

    张阿姨站在门口,满脸疼惜地看着牧冬:“诶,阿姨回了,你多吃点啊。”

    牧冬含笑点点头。

    张阿姨五十多岁了,在牧迎这干了很多年,不住家,每天就来做饭和打扫卫生,人很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