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是老毛病了。

    在廖原的指示下,她拿了一盒止痛片,和一盒胃药出来。

    廖原拿到了药,随手抓起茶几上的半瓶水,将药一口吞下。接着又倒在了沙发里。

    这次无论牧冬怎么叫他,他都不出声了。

    过了会儿,廖原的呼吸逐渐均匀绵长。

    他睡着了。

    牧冬放心了一些。

    她从小身体很好,几乎没有什么生病的经验,面对这样的廖原,她有些束手无策。

    如今看着廖原终于入睡,她想,总归是没有那么疼了吧。

    牧冬帮他脱掉了鞋,用纸巾擦掉他额上的汗珠,这才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他,心中纠结。

    此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如果走了,他一会儿再出状况可怎么办?她既然都把人送回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但是,留下的话,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屋子里安静极了,廖原睡得一动不动,也没有一点声音,只有胸腔在微微起伏着。

    牧冬在纠结中突然想起了她在网吧里看的电影。

    女主伺候着只有头能活动的男主,给他喂饭,给他刮胡子,事无巨细。虽是工作,但她乐在其中,无比享受,甚至最后还爱上了男主。

    牧冬本来是有些不能理解的。

    走出了那个小镇后,她得到了老师的夸奖,同学的仰视,她习惯了站在高处看一切。她是那个被伺候的人。

    她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的伺候另一个人呢?这样的心甘情愿该抱有如何盛大的爱意?

    此时此刻,她看着沉睡的廖原,一些电光火石在她的脑子里噼里啪啦的闪。

    她突然间有些明白了,人对美的向往是不由自主的。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些人,让你由不得自己,想去伺候他。

    他站在那里,不说一句话,便有人对他心生怜爱。倘若他再流露出哀伤,便有人会为他心碎。

    就算你站的再高,遇上这样的人,你还是会为他俯身。

    就是这样,半点不由人。

    牧冬想着想着,意识逐渐迷离……

    *

    次日清晨,牧冬是被冻醒的。

    她窝在单人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廖原已经不见人影,客厅的灯也被关掉了。

    牧冬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转头打量屋子,空调的显示屏散发着微弱的亮光,上面的数字显示18度。

    她低骂一声,怪不得这么冷。

    牧冬站起来跺了跺脚,走去拉开客厅的落地窗帘。

    阳光瞬间倾泻而入,她揉了揉颈椎。

    逆着光,她看见了一个背影。

    窗帘后是一个小阳台,廖原站在那里,背对着客厅,安静地抽着烟。

    牧冬眯着眼,晃了神,一切好像有点不真实。

    廖原猛吸了几口烟,然后将烟蒂摁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转过身来。奶白色的烟雾糊了他一脸。

    待到烟雾散去,他的脸逐渐清晰。

    牧冬往前走了几步,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一脸没好气地盯着廖原说:“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廖原走过来,与她擦身而过,一股清冽的烟草气息瞬间钻进她的鼻腔。

    他回到客厅,轻笑一声,“不然呢?”

    牧冬也追了过去,转身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转着眼睛想了半天,回他:“不然……以身相许?”

    正在冰箱前取水的廖原,动作一滞。

    牧冬看着他的样子直笑出声,她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两只胳膊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的敲着,好整以暇地挑着眉说:“想什么呢?我昨天那么伺候你,你不得报答我,伺候伺候我?”

    廖原取出两瓶苏打水,“嘭”的一声关上冰箱门。趿拉着步子走过来,将一瓶水放在牧冬面前,自己坐在旁边喝起水来。

    牧冬靠着没动,用脚踢了踢廖原的腿,下巴微抬,指着面前的水,“打开!”

    廖原没看她,将自己的水放下,乖乖帮她拧开了瓶盖,将水瓶递在她手上。

    牧冬接过,满意地嘬了一口。

    她又踢了踢廖原,“我饿了。”

    廖原摸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用余光撇着牧冬,问她:“想吃什么?”

    牧冬用手使劲攥着水瓶,冷哼两声,“昨晚要不是我把你扛回来,你不定得疼晕在街头,你就请我吃外卖啊?”

    廖原闷闷地不回她的话,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停住,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今早变得有些奇怪,总是在刻意避开牧冬的视线。整个人总有些不自然的神态。

    见他这幅样子,牧冬不悦,起身坐到廖原的旁边,侧着身看他,“喂,想赖账啊?”

    廖原耳根后一直到脖子,全都变得红扑扑的,他摁灭手机,身子小心地往旁边挒了挒,“那上次在泳池……我还把你捞上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