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林瑾瑜以为法治社会没有人会这么无法无天的,可其实社会百态,夜店这种行业鱼龙混杂,三不五时就有闹事的、找茬的,几乎所有大型夜店都存在一套完整的安保体系 往好听了说叫安保体系。

    身后胜哥大喇喇坐在沙发上,好似某非洲土皇帝,那几个保安身穿帽兜便服,一步步把林瑾瑜逼回了休息室内部。

    “干什么?”林瑾瑜直视着面前这些讨生活的马仔,冷冷道:“黑社会吗,想打人?”

    “哪儿能啊,”胜哥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说了我们是守法公民,”他道:“乖乖去上卡,什么事都没有。”

    言下之意如果不乖的话……就不好说了。

    诗涵就站在林瑾瑜身边,她显得很为难,偷偷拉住林瑾瑜袖子,往下拽了他一下,显然是在给他使眼色,叫他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认怂。

    可林瑾瑜不能认怂,不说他现在找着下家了,就算没找着,那也不能继续干下去了,长达三个月的强制工作期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干满的。

    胜哥得意洋洋地坐在后头,等着林瑾瑜识相低头,赶紧过来给他端茶倒水赔礼道歉,林瑾瑜没动,他在思考怎么从这局面里脱身。

    胜哥等几秒见他没动静有些不耐烦了,挥手做了个手势,为首的保安得令,开始搡他肩膀,把他往里推。

    那保安没他高,林瑾瑜毫不客气地挥开了那只手,警告道:“客气点。”

    胜哥夹着烟,道:“小子,已经很客气了,过来倒杯酒赔个罪,然后去上卡。”

    林瑾瑜回过身看他,道:“直说吧,怎么才能解约。”

    合同又不是宪法,真的钢浇铁铸不可撼动,说白了都是利益的事儿,谈妥了不信不放人。

    “不干也行,”胜哥果真没一口回绝,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翘着二郎腿,道:“按约定工资的三倍赔付,加上五千块钱的培训费,你现在交齐我让你走人。”

    “工资?培训费?”月初结算,工资条已经出过了,林瑾瑜回想了下上面的扣钱项目,估算了一下,道:“意思是五六千翻三倍,赔你一万五?”

    这个数已经够大了,然而胜哥却仍摇了摇头,道:“是约定工资,你实际拿到手的扣了各种违规费,那是你自己造成的,自己承担后果,店里概不负责。”

    作为组长他对组里每个人的业绩门清,当下便道:“按提成你本来应该拿大概八千多点,提前辞职工资不发,赔偿八千翻三倍,走人赔两万五,再加上入职培训费,也就是差不多三万多块钱,你自己看着办。”

    他妈的开什么国际玩笑?

    林瑾瑜这个月迟到好几次扣了六百,旷工一天扣三百,还有被e区那群牛鬼蛇神投诉的几次,每次扣两百,七七八八加起来得有个一千五六,再加上一半工资提前支了,月底到手的估计也就是三千多块,现在说走人要按八九千算,这算的什么狗屁账?

    “什么三万多,”林瑾瑜说:“哪有这么算账的,想钱想疯了?”

    还敢出言不逊?胜哥本来还在装运筹帷幄、风度翩翩,林瑾瑜半点也不委婉的话登时让他不悦起来,也不装得人模狗样似的了,把酒杯重重往面前桌子上一放,瞪眼吼道:“给脸不要脸,好话不听非要打巴掌才知道自己什么位置是吧?”

    白干一个多月不说,还倒赔三万块,如意算盘打得好啊,这什么畸形的致富之路,林瑾瑜道:“笑死,就你这也叫好话,你这算好话,母猪都会上树了。”

    话都放出去了,诗涵眼见劝不住,只能在一边看着,胜哥忍无可忍,使了个眼色,其他组长纷纷起身,鱼贯往门口走,与此同时,后边堵门的三个保安进得门来,侧身让那些组长出去后带上了门。

    “胜哥,”诗涵上前几步:“哎,算了吧,小梵就一学生,你让我劝劝他,实在不干我跟他好好说说,想办法赔钱就是了,没必要……”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胜哥抬手打断了:“这事你别管,咱俩共事也好几年了,之前好几次我是看在你面子上才放他一马的,你的面子我给了,他给脸不要怪不得我!”

    “哎,你……”

    胜哥这人把面子看得比天都大,林瑾瑜数次在全组人面前呛他,早把他惹恼了,这回是铁了心不放过他,道:“你再插嘴就别怪我也翻脸不认人。”说完又对林瑾瑜道:“小子,下回做人他娘的放聪明点,学会孝敬人。”

    夜店领班在世俗观念里算比较底层的职业了,林瑾瑜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活生生把一酒吧小组长演出了国家主席的气势,心里十分不屑加无语,回敬道:“你他妈是我爹还是我博导?孝敬你?你也配?”

    胜哥心道:这小子死鸭子嘴硬,是真不上道!

    不消他吩咐,林瑾瑜话音刚落,身后为首的保安已伸出满是劣质烟味的手向他抓来,看架势是想从背后掰他胳膊,然后摁着他肩或者后脖子,把他压犯人一样控制住。

    林瑾瑜表面上没回头,其实早就注意到后面人那点小九九了,诗涵刚帮他说和时上前几步站到了前面,现下林瑾瑜背后露着一大空档,那保安应该是自恃人多,以为十拿九稳,跟散步似的上前来捉他。

    前有坐在沙发上的胜哥,后有仨保安,看起来好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胜哥和手底下的人都十分轻视林瑾瑜,都以为他就是一不学无术、好吃懒做、营业不积极,脑子还不太灵光,一点不看人眼色的吊车尾大学生,还没把他拿下呢,就已经脑补到待会儿他跪地求饶,一通低声下气后连忙回去凑钱的环节了。

    诗涵看上去也很着急,看一眼胜哥又回头看一眼林瑾瑜,来来去去脑袋转得跟个拨浪鼓似的,看起来很想阻止,但一时没想到办法。

    然而

    只见那只指甲缝都被焦油熏得发黄的手刚从背后掐住林瑾瑜的胳膊肘,另一只手还没来得及碰到他脖子,林瑾瑜已顺势将手臂一弯,顺着那保安头子的力道,绕过他竹竿似的的腰线,跟流氓搂小姑娘腰似的把整个前臂横在了他腰后,同时左脚后撤,刚好卡到他右脚脚后跟那儿,接着上身保持不动,下身腰胯合一发力一绊

    林瑾瑜本来就比那群保安高,发力发得要多顺手有多顺手,只见电光火石间,那散着步来拦人的保安头子被绊得原地一个后空翻,活跟个雪球似的滚了半圈,登时四脚朝天摔了个四仰八叉。

    “哎哟我操!”

    这一下谈不上有多大杀伤力,可着实麻溜利索,几乎只花了零点几秒的时间就把人给放倒了,那保安头子下意识骂着脏话,王八翻肚白似的扭了半天才爬起来。

    胜哥本来吊儿郎当歪斜着靠在沙发上的身影坐正了,林瑾瑜对地下四仰八叉的保安道:“哟,怎么着,怎么这就倒了,您是刚站着打瞌睡了,还是小脑发育不完全?”

    诗涵有点懵,她本来都做好小梵被扇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他还有这手,没消化过来,一下愣住了。

    开玩笑,林瑾瑜在家可没少跟张信礼操练,男生之间本来就爱打打闹闹,他又不是那种只喜欢窝在男朋友怀里,跟1撒娇的性格,张信礼有时候吐槽他爱争强好胜。

    林瑾瑜某些时候确实有点爱争强好胜,本性好静也好动,老喜欢手贱去招张信礼,但他其实又干不过人家,大部分时候张信礼不跟他一般见识,拍就拍了踹就踹了,反正也不是玩真的,受不了伤,可有时候林瑾瑜闹起来没完没了,牛皮糖似的一直招,不消停,他就会跟他闹一会儿,告诉他哪里是大关节、怎么使点小技巧能把人放倒……诸如此类。

    林瑾瑜自己充当了无数回人体活靶子,这回放别人心里那叫一个舒服,觉得体会到了张信礼放倒他时候的舒爽心情。

    黑色的瓷砖地板有些滑,映出几人模糊的影子,保安头子转半天撑着地砖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背抹了把蹭上的鞋底灰,气急败坏地盯住了林瑾瑜。

    第259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南方不比北方,好似遍地一米九,一八五多如狗,最少最少得有个一米八,不然都活不下去,这几个保安一个也没林瑾瑜高,身丕也说不上太壮实,看起来像仨色厉内荏的货。

    天色将黑,龙舌兰后劲上来了,酒精在他的血管里奔腾,林瑾瑜转回去,看着他那坐在沙发上的前领导。

    先前那手干净利落的放倒很是唬人,胜哥脸上那得意洋洋的神色不见了,他离了沙发靠背,坐正了,同样看着林瑾瑜。

    诗涵站在边上,保安没得到授意,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一屋子五个人居然都暂时没了动作。

    所谓擒贼先擒王,虽然此刻这屋里就是场职场纠纷,说不上贼不贼的,但道理一样,林瑾瑜没管别人,只见他迈开步子,绕过放了两三个烟灰缸的桌子,几步走到沙发边,屈膝就往上一坐,那架势叫一利索自在,全不在意人家压根没邀请他。

    “胜哥……我再叫你一声哥,我也不是故意要跟你对着干,我只提出自己的合理诉求……”

    林瑾瑜嘴上好似挺客气,他边说着,边伸手拿起桌上那杯胜哥刚跟他吵架时生气一拍,好似当惊堂木使的酒,往面前移了移,然后照他的样子,“铛”一声,看似随手,实则非常大力地往桌面上一放,玻璃的杯底和木质桌面相撞,磕出一声比胜哥刚刚弄出的动静大好几倍的巨响:“……都是可以协商的事,没必要弄太难看。”

    这声响激得诗涵和胜哥同时一凛,林瑾瑜松了拿杯子的手,顺便从桌上那盒不知归谁所有的烟盒里拿了支烟出来,点着抽了一口,然后夹着,侧过身去看着戴胜。

    “……”胜哥反应过来,把烧了有段时间的烟灰点了,道:“……你想怎么协商?”

    离得近了,他可以闻见林瑾瑜身上那股称不上浓烈,但真切存在着的酒精气味……有些人喝酒之前和喝酒之后是俩物种,他本以为面前这人就是一各方面都还很青涩,比较容易拿捏的怕事学生仔,一听什么赔偿、几万几万之类的字眼一定吓得马上服软,现在看来好像全然不是这样。

    胜哥一时摸不清林瑾瑜的底细,决定先观望观望。

    林瑾瑜虽然有些随性,但本不是特别强硬的人,放在平时,他就算跟人起了矛盾也不至于这么嚣张,咄咄逼人,但不知是跟张信礼在一起久了,有点被他的行事风格同化,还是烈酒确实让人变得大胆、冲动,他道:“突然撂挑子我确实也有理亏的地方,但赔钱不可能。”

    胜哥不着痕迹地瞄了桌子那边他那仨保安一眼,没出声,林瑾瑜边抽烟边接着道:“这个月也过了好几天了,这样,这七八天算我白干,把上个月工资结了,我走人,就这样。”

    这是他能让步的最大限度了,就原来那条件,打工一个多月倒赔三万块,满世界都没这道理。

    胜哥指缝里夹着点燃的烟,却半天也没抽一口,他看了林瑾瑜半晌,道:“那不可能,钱你是一定要赔的,三万,一分都不能少……小子,你不会以为就凭你这点打肿脸充胖子的三脚猫就能讲条件吧?你知道这店背后有些谁吗?”

    但凡是夜店,能存在这么长时间,背后老板多少有些人脉关系,否则早开不下去了,林瑾瑜道:“别,我不知道背后是谁,但他们的人脉跟你没任何关系,我这芝麻大的事儿惊动不了老板,对吧,再说我也没白撂挑子,您别作威作福欺人太甚。”

    胜哥都快给气笑了,是,他确实就是一小小组长,可手里也有实权,这小梵以为他是谁?他在这间店辛辛苦苦干了好些年,跟那些有情况就被推出去顶包的外线保安有质的区别,店里不可能不为他担点事的。

    这尼玛完全谈不下去,咖啡色的皮质沙发柔软大气,胜哥耸了耸肩,假装摆出一副淡定的姿态,实则不动声色地朝保安使了个眼色,嘴上放软,附和道:“对,我一打工的确实没什么背景,我也怕,这样,你不如……”

    林瑾瑜抽着烟,好似全然没注意到他那快飞到天边的眼珠子,保安收到暗示,开始放轻脚步,悄悄朝林瑾瑜靠拢。

    诗涵作为老油条,很快意识到了戴胜想干什么,这种事她亲眼见过不少,员工作为单独的个人,和庞大的店方相比太渺小了,每年都有打临时工的外地人因为没看清合同吃亏,乖乖服软,自认倒霉白干一场都是小事,真动真格的被打了,那几千块医药赔偿金往往不及解约金的三四分之一,都没处喊冤去。

    “小梵,”胜哥故意喊林瑾瑜,吸引他的注意力:“你看你这么年轻,其实哥也理解你,出来赚钱,都不容易……”

    诗涵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自己的裙子,她很犹豫,这对她来说完全是件闲事,管了屁好处都没有,还铁定惹一身骚,放平时,自己的羽毛当然最重要,她肯定不会为一臭男人出头,可现在……

    诗涵一直觉得男人都有劣根性,不管有钱还是没钱,是白领还是普通上班族,世界上所有的雄性生物骨子里都暴躁、自大、不可一世、热衷于指点江山、自以为天下第一,对女人有着天然蔑视欲的同时又有着天然的征服欲……正是这种劣根性让她得以在这行当赚钱。

    但林瑾瑜好似不同于这些人,诗涵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过那种熟悉的、她觉得所有男人都有的劣根性,即便自己主动制造身体接触,林瑾瑜也都那样发乎情,止乎礼,很绅士,并不像别的男同事一样热衷于聚在一起大着嗓门抖落肚子里那点来自于网文、地摊的历史或者政治、文学知识,也从未用男人打量女人的眼神打量过她。

    从最初傻里傻气地在私下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真名开始,一直到一起吃烧烤的那天晚上,诗涵试探了好几次,林瑾瑜手脚很干净,从来不像其他人一样借机吃自己豆腐,言谈举止也很有礼貌,即便对话题没什么兴趣也不会让女孩难堪,总是恰到好处地搭话,不油气也不让人感觉过分殷勤。

    三个保安已经靠得极近,眼看就要动手 电光火石间,诗涵来不及思考,身体下意识遵从本心做了决定。

    “小梵!”她大声喊林瑾瑜,声音短促而尖锐,透出十足的警告意味,保安被这突如其来,好似河东狮吼般的女声吓了一跳,不由自主顿了一瞬。

    胜哥也在同一时间朝他扑来,准备来个前后夹击,林瑾瑜本来也暗中注意着这几人的动作,诗涵的这声喊正得其时,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探身往前,飞速抓过桌上那半杯酒,猛力对着胜哥脸上就是一泼。

    酒精乍一入眼,胜哥“啊”了一声,两只小眼睛霎时间就睁不开了,只一个劲控制不住地流泪,那仨保安如扑食的鬣狗一般扑将上来,林瑾瑜泼完酒,半秒不停,把手里玻璃杯当暗器,对着当先一人的脑袋死命一扔。

    别看杯子个头小,不如啤酒瓶唬人,可砸人脑袋杀伤力还是很大的,林瑾瑜只觉神经兴奋,全然没有留手,那厚底玻璃杯跟颗流星似的,直直撞上冲在最前头那为首保安的眉骨上,撞出“咚”一声巨响,被砸的保安立刻捂住脸,弯腰哎哟起来。

    林瑾瑜扔完杯子后丝毫不见停顿,立刻抬脚踩到面前桌子上,躲开另外两人,跟走梅花桩一般三两步踩出去,奔到门口,拉开门就往外跑。

    “我操你妈的!”胜哥在巨大的刺痛感中挣扎着找东西擦眼睛,同时大吼:“抓住他!”

    诗涵刚提醒了林瑾瑜,怕被找麻烦当替死鬼,来不及多想,也跟在他身后跑了出去。

    走道里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打扫卫生的服务生拿着扫把路过,林瑾瑜一路狂奔,插空、撞人无所不用其极,跟头斗牛似的往大门猛冲。

    “拦住拦住!”那三个保安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别让这孙子跑了!”

    诗涵夹在两拨人中间,借林瑾瑜开路的东风,同样提着裙子猛跑,林瑾瑜一开始只顾跑自己的,没注意她也跟上来了,直到胜哥抹完脸,在最后头咆哮:“女的!那女的也一起拦了!”

    什么女的……林瑾瑜边跑边回头,看见诗涵,心道:我去,怎么被动多出来一同党?

    诗涵平时虽然还算爱运动,可女性和男性在生理上存在不容忽视的差异,她穿的又是条裙子,不方便奔跑,眼看没跑出多远就快被追上了。

    那仨保安骂骂咧咧,诗涵提着裙子,一边在心里暗叹自己为什么要一时头脑发热多管闲事,一边咬牙坚持。

    可这个世界是唯物的,跑不过就是跑不过,压根不以人的意识转移。

    对讲机的声音沙沙响了起来,林瑾瑜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是在叫人。

    过往的服务生大多只是打工的,不清楚情况,安保部的工作又不关服务部的事,因此一个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全眼睁睁看着这出动作戏上演,争先恐后避让林瑾瑜,生怕波及自己。

    林瑾瑜一路过关斩将,眼瞅再过一个大厅就是门口。

    “借过借过!”地上一堆堆被扫到一起的烟头还有瓜果皮,眼见胜利在望,他三下五除二绕过那些脏东西,大声让前面的人让路。

    诗涵穿着的长裙子阻挡了她的视线,一块块果皮就像一颗颗地雷,很快,林瑾瑜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小梵!”

    那是诗涵在喊他,声音焦急,透着惊恐,林瑾瑜下意识回头,看见诗涵半只脚踩在一片污黄的果皮上,半只脚踩在自己裙角上,滑了一跤,眼看就要被抓到。

    诗涵眼里满是惊慌,她抬头仰视着林瑾瑜,用了最后的时间向他求救。

    不管是最好的,诗涵这一摔还能给他多争取点时间,林瑾瑜已经打定主意,跑出去就再也不来了,反正他现在也不愁工作,那三千多块钱……看吧,自己要不缺钱,就当送店里买棺材板了,要缺他就报警,告这些人拖欠工资。

    “小梵!”

    诗涵又喊了一声,林瑾瑜回头救她百害无一利,“聪明人”这时候就该假装没听见,心里窃喜,趁此良机脚底抹油,可这事本不关诗涵的事。

    刚才出声提醒林瑾瑜,对她来说也是百害无一利的。

    此事迫在眉睫,别的外场保安得信,纷纷从四面八方靠拢过来堵他,但还没堵着,这可能是林瑾瑜最好的脱身机会了。

    身后诗涵再次发出惊叫,已被追兵抓住了手腕。

    说时迟那时快,林瑾瑜飞速前后看了眼,一个刹车,放弃了大好的脱身机会,随便在旁边抓了把板凳,拎起来就往回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