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是挺关心,”张信礼说:“他就是那种性格,普通朋友也会关心。”

    反正……他感觉林瑾瑜对他不坏是不坏,可没有点在喜欢的人面前的感觉……那种意义上的喜欢。

    “你刚说,你们手也牵过了,抱也抱过了是吧,只是没有发生跟那个有关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琴行那口气咽不下去,一开始林瑾瑜像个大刺猬似的,严厉警告他不准动手动脚,张信礼就一直很小心,牵手、拥抱这些接触比较小清新,虽然亲密,但更倾向于表达精神层面的眷恋而没那么重的肉欲,他才敢当作项目步骤,明目张胆写在备忘录里的计划表上,别的跟性有关的东西则不敢多提。

    张信礼回答:“是的。我感觉他现在对我根本没那种意思,就算照顾我,也只是朋友间的。”

    朋友间才会适当关心,但不温存也不缱绻,今天吃完饭林瑾瑜还无视他说话 张信礼知道他不是有意的,但无意的无视才更说明心里没他。

    他俩这些日子不是没睡一张床上,张信礼每天晚上都要静很久才能入睡,可林瑾瑜表现得却好像真的很平静,张信礼每时每刻都想抱他、吻他,想做很多事,林瑾瑜却没半点这方面的意思。

    连偷偷看他都没有过 张信礼感觉没有过。

    已知一成年人并不是性冷淡,那么他每天跟前男友同床共枕却没丁点非分之想,只能是因为他对前男友 起码是前男友的身体没丁点那方面的“兴趣”。

    张信礼对此感到沮丧。

    “嗯……我觉得说不准,”作为见过林瑾瑜失恋期表现的人,林烨感觉这小直男的感觉不靠谱:“你们确实分开挺长时间了,双方都需要时间慢慢熟悉,把以前的感觉找回来,那方面就更是。”

    “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他态度已经软化了吗,看起来你们就差最后这点事没挑明过了。”林烨开始支招:“我感觉你可以慢慢那个什么点……有时候吧,需要点身体方面的刺激才能跨过最后一步,水到渠成。”

    慢慢那个什么点,慢慢暴露本性点。

    张信礼将信将疑,问:“我该怎么做?”

    “就……”林烨在想怎么说比较好:“……为什么感觉你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

    “我感冒了,”张信礼说:“不是跟你说过,吹风。”

    “感冒了?”林烨一愣,然后没像张信礼以为的那样,不知真心还是假意地祝他早日康复,而是像突然打了鸡血一般,大声道:“啊,太好了!”

    张信礼:“?”

    第381章 小张生病了

    另一边,为论文忙得晕头转向的林瑾瑜完全不知道张信礼的内心活动。

    他从哪儿知道去,他又不是蛔虫。论文就够他忙的了,对于要继续在本专业深造的人来说,本科论文就是颗钉进去就无法更改的钉子,这种人生关键节点,哪有空纠结个人问题。

    而且……他感觉现在的生活挺好的,过得挺开心,虽然没正式确立关系,可两人一起吃一起住,晚上还躺在一张床上,也不出去泡吧,勾三搭四什么的,跟谈恋爱也差不多,没什么好沮丧失落的。

    他的感受是这样,而人与人的感受并不时时刻刻相通。

    没电脑写毕业论文十分不方便,但他又舍不得钱买新的,于是整天不是蹭校图书馆的台式用就是见缝插针找周辉借。作为利息,他每次还电脑的时候都会被周辉央求着留下来指导指导周辉的论文,两人互相讨论下结构,林瑾瑜帮他修改行文。

    这又占用了林瑾瑜相当一部分时间,他每次到家的时候总是累得不行。

    ……

    “我去图书馆了,你在家休息……说带你去医院你非不去,唉。”

    周末早晨,天气依然很好,张信礼的感冒也依然没好。不过好在不是什么大病,咳个嗽流个鼻涕,一两周应该也就没事了,于是林瑾瑜先起了床,把早饭做了之后就要走人。

    “今天周末,又不上课,”张信礼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你还要出去?”

    林瑾瑜头也没回,说:“有事。”

    他确实有事。要改的东西一大堆,改得人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来,一个小小的周末还不够用呢。然而张信礼觉得这是林瑾瑜没那么想跟他待在一起。

    没错,就是这样,张信礼跟他不是一个学校一个系,这周林瑾瑜老被老师叫去谈论文,他又不能去,在家林瑾瑜也是要么对着叠打印的论文初稿,要么对着借来的电脑,两人一天说不上几句话。

    这跟暴风雪那天反差太大,大到让人滋生出种“相对剥夺感”来,今天好不容易周末,林瑾瑜居然又要出门。

    门口,林瑾瑜边埋头换鞋边说:“中午我要赶不回来你就自己点个外卖……你有钱吧?没钱我待会儿转你。”

    仍是头也不抬的做派,张信礼本来靠坐在床头,视线穿过没关的房门口看着他,见他这样子,没回话,反而拉开被子重新躺了下去。

    “问你呢,有钱没有?”林瑾瑜又喊了遍,屋里鸦雀无声,好似无人。

    ?

    刚还吱吱叫呢,现在怎么不答话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本来急着出门林瑾瑜暂缓出门动作,穿着鞋踩进屋,走进房间,叫道:“张信礼?”

    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帘浸在书桌上,张信礼裹着被子,闭着眼,眉峰皱起,整个人看起来不太好。

    “你怎么了?”林瑾瑜走过去,扒了扒被子看他脸:“不舒服?刚不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张信礼没睁眼,眉头仍皱着:“没力气。”

    他声音一直带着明显的鼻音,想来刚刚也谈不上有多“好好的”。重感冒就是这么难康复,真闹人。

    “前几天不是有好转迹象了,怎么……叫你昨天别出门,非不听,虽然立春了,可晚上气温还是挺低的啊。”林瑾瑜皱眉,弯腰探了探他额头:“可别再发烧。”

    张信礼回来之后已经发过一次烧,虽然没到高烧,可大半夜的也把林瑾瑜吓不轻,后来捂被子出汗自己退了,怎么突然又……

    “太晚了,接你。林瑾瑜的掌心不凉也不烫,摸在额上十分舒服,张信礼说:“路黑。”

    “我又不是小姑娘,”林瑾瑜感觉他温度好像在将烫未烫之间,拿捏不准到底烧不烧:“抢劫的狗逼爱找小姑娘,不找我这样的。”

    “可能吧,”张信礼声音低低的,好似十分虚弱:“担心。”

    “好像是有点烧……”林瑾瑜推他:“走走走,起来,上医院。”

    “没力气……”张信礼揉了下脸,整个人看上去恹恹的:“躺一会儿就好了。”

    林瑾瑜说:“哦,那你躺着,我先去图书馆了,中午点个外卖,有不舒服打我电话。”他已经晚了,今天的论文任务要完不成了。

    “……”张信礼说:“现在就很不舒服。”

    林瑾瑜疑惑:“什么意思,是要我咋?”

    张信礼心想:他平时看上去挺聪明的,为什么现在这么笨?

    “别出门了,”他用那种恹恹的、虚弱的、没有力气的语调说:“陪我躺会儿……”

    “陪你?躺会儿?”林瑾瑜疑惑到变成大小眼:“为什么?”

    《甄 传》里说得好,不舒坦就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

    张信礼说:“我不舒服。”

    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在林瑾瑜的印象里,张信礼是那种难受也不吭声的人,他便以为张信礼是真的很不舒服,不舒服到需要家里有人看着:“你想吐吗?”

    重感冒有时候会引发肠胃反应,张信礼说:“不……”不到一半,变成:“不……知道,头晕,热,胃也不舒服,说不准。”

    万一吐在床边上那可难打扫了,林瑾瑜本来也以为他就是一严重点的感冒,没力气多睡会儿也就是了,没想到还反复发烧,胃也不舒服,可把他吓着了。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从床头柜里拿了支体温计出来 这是张信礼第一次发烧的时候他半夜去药店买的,然后叫张信礼张嘴,给他量了体温。

    38c,低烧。林瑾瑜把体温计擦了放好,问:“你真不去医院?”

    “不去。”张信礼翻了个身,不着痕迹调整了下方向,好似不经意般仰面躺到他大腿上:“真没力气,你陪会儿我。”

    这好似皇帝传唤爱妃侍寝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林瑾瑜心想:就算是皇帝,按咱俩之间现在这生活模式,也应该我是,你个病号还拽起来了。

    重死了……他本来想勒令张信礼躺回去,但顾念他病了,有点心软,觉得这次就算了。

    集中供暖已经停了,早春时节,屋里仍有些冷,林瑾瑜见他被子滑下去一截,怕他二次受凉,便伸手给他扯了上来盖好:“行吧,”他道:“你要困就睡会儿,我不出去。”

    论文么……放放,等会儿再写吧,大不了开个夜车。

    张信礼受高人指点,见他为自己改了主意,十分及时给了积极反馈,闭眼道:“谢谢,你真好。”

    “……”

    什么鬼玩样,又是谢谢,又是你真好的,在打官腔?林瑾瑜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整个白天林瑾瑜都没出门,而一直说自己胃不舒服的张信礼也没吐。林瑾瑜本以为他发烧了,还没力气,应该没心思理人,大半时间都裹着被子发汗才对,结果事实跟他以为的完全相反。

    一副恹恹样子的张信礼也不知哪儿来的精力,一直找各种理由粘着林瑾瑜,一开始没起床的时候就非要躺他身上,美名其曰“这样暖和,有助于恢复”,后来起来了也没个停,林瑾瑜去给他弄点粥他都要跟着,贴在他旁边看他做,林瑾瑜在沙发上用手机看文档,他就裹着被子躺沙发,总之要跟他在一个空间里。

    林瑾瑜感觉……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张信礼好像都没这么粘人啊,现在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发觉自己对此并不感到厌恶,反而很喜欢。从前在生活上总是张信礼照顾他,突然这样换过来,感觉还挺不错的,这样脆弱的、示弱的张信礼……让人有种父爱爆棚的感觉。

    “喝水吗?”吃过晚饭,林瑾瑜倒了杯温水,自己用嘴唇试了下温度,然后递给他,顺便摸了摸他额头:“好像不烧了。”

    “嗯,”张信礼接过水喝了口,说:“还是没力气。”

    “感冒了当然会这样,”林瑾瑜道:“叫你去医院又不去。”

    “小感冒,别花那钱。”

    “都这样了,还小感冒呢,”林瑾瑜真服了他:“今天一天也不知道是谁,跟那霜打的茄子似的,哎哟,小宝宝,离不开人哟。”

    他语气捉弄意味十足,枕他大腿上的张信礼在沙发上侧过身,脸对着他,无比自然地伸手松松圈住他腰,道:“我哪有这样。”

    话是在反驳,但他没多少生气的意思,说了那句后就颇惬意地闭目养神了,好似学校草坪上那群晒太阳的流浪猫狗。

    他俩现在这种肢体接触都属于稀松平常的事了,林瑾瑜没什么反应,由他去。

    今天要改的部分改完大半了,林瑾瑜锁了手机,拍了拍他手臂,说:“起来,洗脸刷牙睡觉了,你不会没力气到连脸都得我帮你洗吧?”

    再怎么感冒也不至于到那份上,又不是得了绝症,张信礼心知不能演太过了,便坐起来,问:“你明天还出去么?”

    “明天……应该会吧。”今天的进度其实已经耽误了,林瑾瑜又没有电脑,不出去他在手机上看着那米粒大的字改论文,会改到他当场一头撞死的。

    张信礼表情变了,变得好似有些微妙,他说:“我都这么不舒服了,你居然还要出去?”

    “我说带你去医院你不去啊,”由于俩人对当前关系的感受差异,林瑾瑜完全没明白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周一就是下次组会,我论文还有一半没改完。”

    论文论文,又是论文,张信礼学校也在验收论文了,可他们专业普遍交得贼晚,他那些体院专业的同学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随老师怎么说,没人怕,没几个人像林瑾瑜及林瑾瑜的同学一样花这么大力气去写毕业论文。

    反正也不读研,那玩样水过去就行了,不就一升级版作文,写出花也没什么好处啊,毕业了不就一堆写了字的废纸么。

    张信礼说:“所以论文比我重要。”

    ???

    林瑾瑜内心一万个问号飘过:“你说啥呢,你跟论文完全就是两个东西啊,哪有可比性。”

    “哦。”张信礼起身,去卫生间刷牙,完全不虚弱地说:“我明白,没事,睡觉吧。”

    感觉他不像明白了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总算洗漱上床了,就在林瑾瑜以为牛皮糖 张信礼这是恢复正常了,终于感冒好转独立行走了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白天其实仅仅是道前菜。

    第382章 旖旎之梦(上)

    到底是体力劳动累还是脑力劳动累,这是个人们一直以来争论不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