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亭衍无力的阻拦道:“省点力气,那黑衣人封了井口自然不会轻易地让人知道底下关了人。”

    江敬舟懊恼地骂了几句,低头道:“你过来查案就没多带几个护卫一起来?”

    贺亭衍看着他,淡漠道:“若是带了,凶手怎么敢出来。”

    “那你也可以让护卫在院外藏身啊,一个人来这种地方,还是个残……”后半句话他赶忙咽回去,改口道:“多危险。”

    贺亭衍吃了药身体便开始发起高热,双手撑着地面坐直脊背,说道:“你不是也一个人。”

    “我两能一样吗。”

    江敬舟拿着夜明珠随处照了照。可又担心自己把唯一的光拿走了,留贺亭衍一个病人太缺德,故而也不敢走太远,只是在两人的附近稍稍探查。

    他语气不善地说道:“干什么事都一个人,还把护卫队留给那个骗钱的孙子,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贺亭衍头靠着墙面,脖子里的冷汗并未因为恢复气色而消散。

    江敬舟忽然想到这人说过刨心案的凶手很可能是针对贺亭衍来的,便又几步走到这人身侧问道:“你该不会是想用自己当诱饵,然后引那刨心凶手出来吧?”

    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真是如此,就不会只是一个人来了。这不等同是在找死吗?

    他又问道:“你是不是不信任自己身边的铁骑护卫队?”见贺亭衍没好气地抬眼看他,他立马一拍手说道:“我知道了,你就是不信任!我爹说过,侯府的皇家铁骑护卫队本是如今你家大夫人的嫁妆,因为老侯爷不办案了这才交给了你。”

    贺亭衍没答他,只是向他伸手道:“把夜明珠还我。”

    “想要啊?”江敬舟把手里的夜明珠扔着玩儿,“叫我声哥哥我就给你。”

    论说年纪,贺亭衍要比他还大三岁。可他回回欺负人时都爱这么说,不分年龄,顺口就说习惯了。

    果然,此话一出贺亭衍便气的变了脸色,厉声道:“江敬舟!你不要得寸进尺!”

    江敬舟乐坏了,他发现欺负这人还真挺有趣的,活像是个急红了眼的大家闺秀。

    他玩着手里的夜明珠偏就不还,还抬手举高了说道:“有本事你就自己来拿,别就这么光坐着。”

    话还未完,贺亭衍的金丝绞线便打过来了。江敬舟本就拿得不稳,夜明珠顿时脱手而出向身后飞了出去。

    只听那珠子落地在井里撞出了回响,翻滚间忽然撞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江敬舟回头去看,只见那夜明珠停下的地方,竟全是些金灿灿的黄金!

    他看得有些愣怔,几步上前捡起夜明珠照看。

    被存放黄金的地方是被单独劈出来的地窖,不过常年处于阴暗潮湿的环境,有些地方甚至都长满了苔藓。

    他拿起一块金砖翻了个面,上面刻着的正是赈灾银的年号跟官印。

    “贺亭衍,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贺亭衍接过他手里的金砖翻看,皱眉道:“是赈灾银,不过年份不对。你去看看这井里还有多少。”

    江敬舟摆摆手,“没多少,撑死就剩一个箱子的量。我看到金子边上的地面有不少压痕,估计是被陆续搬空了。”

    贺亭衍用袖子擦掉金砖上覆盖的脏泥,叹气道:“这批赈灾银是五年前的,与我要查的不是同一批。不过……”

    他没把话说下去,江敬舟却替他说道:“陛下也真是奇怪,五年前的赈灾银被盗半点儿风声也没有,十九年前的倒是让你非查不可。

    那时候你都还是个奶娃娃,连个蛛丝马迹也没有,估计早被人炼化了。”

    贺亭衍放下金砖,说道:“你扶我过去看看,我想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江敬舟不想看这人刚好了就瞎折腾,说道:“我全看过了,就剩一箱金子的量,其他什么也没有。”

    他扶着肩膀转了转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胳膊,说道:“不过我觉得刚才推我的人不像是刨心案的凶手。”

    “为何?”

    “力道不对。”江敬舟走到他身侧坐下休息,“这人尽用蛮力,会功夫的人大多用的都是巧劲。我看,十有八九是个不会拳脚功夫的。”

    说来也是惭愧,他跟贺亭衍好歹也算是练家子,居然被一个不会功夫的贼给关在了井底。这要是说出去了,他柏穗城小霸王的脸还往哪儿搁。

    贺亭衍皱眉道:“刚才我没来得及看,太黑了,也看不出眉眼像谁。但我能确定来的是个男的,身影和那只手……”

    他思虑许久,却被江敬舟忽然打断道:“别想凶手了,还是先想想我们怎么出去吧。”

    希望吕鹤跟安启明能早点儿发现他不见了,等找到这偏院在嚎两声就能把他们救出去。

    贺亭衍的药效起了,疼痛麻痹过后便是疲惫。他仰着头靠在墙上,说道:“刚才我下来时看到右侧有个门洞,不过太黑了不敢确定。你过去看看,如果真是条出去的路,你就先出去叫人。”

    “你不早说!”

    江敬舟拿着夜明珠赶忙起身往右侧走,约莫十个跨步不到他便找到了贺亭衍所说的门洞。

    洞口虽小但钻个人绝对绰绰有余,里面是一路往上的阶梯,不过以他的身形只能够爬着走。

    他往上攀爬了半截身子,手掌忽然碰到了一只带铃铛的绣球。被触及后翻滚着从阶梯上滚到了井里。

    绣花模样与他在赵氏嫡长子的暗房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眼下这只更为脏旧,应该是在这里躺了有两年了。

    赵将军二夫人的偏院里,怎么会出现赵氏嫡长子暗房里的东西?说起来,刚才在井里查看时也没发现任何尸骨。

    这位宣称将军去世便跳井殉情的二夫人,难道不是死在井里?

    他没太多时间查看,回到贺亭衍休息的地方后便蹲下身拉过这人的胳膊将其背身上。

    贺亭衍看到他时有些震惊,“你回来做什么,两个人走不方便。”

    “别啰嗦了,这井底这么潮湿,放你个病秧子在这儿还不知道会出点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