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只有一条,想要推翻那些舆论与不公就必须得好好活着。届时即便是病死了,也不枉他来这人世间走上一遭。

    他再次坚定地问道:“你是要跟了我?还是就此作罢?”

    江敬舟支起身,捧着贺亭衍的脸犹豫再三后说道:“罢了,要让我看着你与别人这般耳鬓厮磨……”

    他俯下身吻住了贺亭衍,起身道:“死就死了!”

    贺亭衍呼吸一窒,抱着他翻身而上。

    “你可想好了?现在不反悔,将来你就是闹死了也断不了。”

    江敬舟仰头垂目看他,“我还有得挑吗?贺亭衍,你那十几箱聘礼要么送去我四海镖局,要么就让我一把火烧了。”

    贺亭衍埋首咬住他的喉结,衣衫屏退,哑声道:“这商船的舱室隔音可好?”

    江敬舟闷哼一声,五指紧拽着贺亭衍的肩头,咬紧牙关道:“不好,你别闹出大动静……”

    之后的话他便说不出口了,贺亭衍对他可谓是一回比一回熟练,轻车熟路地就能让他投降。

    本就难以忍耐,这商船还偏生随波摇摆。船锚紧勾着江底石块,却也架不住大风大浪的来回折腾。

    贺亭衍半支起身,用拇指抚着他紧咬的薄唇,轻笑道:“当年的娃娃亲,应当定了你才是。”

    江敬舟拽着他肌肉紧绷的胳膊,半昂起身看了看,吃力道:“那我爹……铁定会打断我的腿……”

    他憋了口气,而后仰着头让自己放松。脖子里的经脉暴起,他埋怨道:“贺亭衍,你这么卖力做什么!我两又生不了孩子……”

    贺亭衍俯下身搓着他的发顶,铿锵有力的胡诌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江敬舟被折腾得没了脾气,见讨饶无用,干脆拉过被褥将两人兜头罩住,可了劲地开始说好话。

    他跟贺亭衍是没完了,年少时欺负了人,如今怕是都得一样样被讨回去。

    在这瞧不见天日地舱室里也不知什么时辰,反正按照两人的作息来看,十有八九是到了夜半。

    江敬舟起身套了件烘干的衣服喝水,转身时正好瞧见贺亭衍在用布巾擦着鼻血。

    不禁好笑地调侃道:“就是吃了千年人参也没你这么大补。”

    贺亭衍拿过炭火盆低着头清理血水,流出来的色泽已从黑色逐渐变成了深红色。看来太医说得没错,他的病确实在慢慢变好。

    江敬舟拿过另一件外衫披在贺亭衍身上,挨坐一旁,想了片刻后问道:“我走后,你为什么不吃药啊?”

    贺亭衍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的药里有毒。”

    “有毒?”江敬舟想到侯府里的人接二连三的生病,加之四夫人胎死腹中的孩子,奇道:“你那屋子跟个铜墙铁壁似的,平日吃东西也全都谨慎小心,怎么还能让人钻了空子?那些药是谁给你的?宫里的御医?”

    贺亭衍擦干净鼻息,侧头看着他道:“我爹给我的,所以一直未去查。”

    江敬舟愣怔,侯爷不可能会对自己的嫡长子下毒,那便是有人借着侯爷的手作恶。可谁能有这通天本事?老侯爷应当也精明得很,这些药从宫里出来后不会轻易经过他人之手,难道下毒的人是宫里来的?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大夫人最可疑,毕竟身份是当今陛下的表妹。想要她的儿子继承爵位,她来下手确实更为合理。

    “你家的那位大夫人,会时常进宫或是私下跟御医比较好说话吗?”

    贺亭衍摇头,“府里我能信得过的人很少,能帮我暗查的人更少。”

    江敬舟无奈,他差点儿忘了。贺亭衍可是个企图造出人形铁甲来代替铁骑的人,如何能有心腹。

    他义愤填膺道:“等子爵府的事完了,我去帮你查。”

    “不急,如今我的药都是御医直接给,暂且不必去查。”贺亭衍皱眉道:“眼下最棘手的,还是这闹鬼的子爵府。”

    江敬舟翻身上床,动作幅度大了便扶着腰一阵龇牙咧嘴。

    “子爵府棘手吗?我当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贺亭衍看着他的模样轻笑,而后道:“不是凶手,而是幕后怂恿之人。我想,应当与当年赵氏将军府闹鬼的是同一个人。”

    他分析道:“早前我以为刨心案与怂恿闹鬼的人有必然的联系,直到你家的四海镖局出事。我便想,这两件事并非是同一路人,只是凑巧都借着由头碰到了一块儿。”

    江敬舟躺平了,把头枕在贺亭衍腿上,思虑道:“照你的意思,闹鬼得很可能是你府上的人,而沙狼只是借着闹鬼刨心嫁祸与你?”

    “不,沙狼动手从不在意对方究竟是不是闹鬼,而是在于我有没有查账。”贺亭衍搓着他的手,说道:“这两路人,一边像是要刻意阻拦我,而另一边则是巴巴地等着我去查。

    我想,等案情破解,就把子爵府查账一事对外公布。”

    江敬舟心下微跳,“你想引沙狼出来?”他坐起身否决道:“不行,沙狼的功夫远在你我之上,而且人数不少。他们一直都在找我身上的钥匙,难道要自投罗网?”

    贺亭衍神色肯定,“未尝不可。”

    第42章 棉线案(六)

    提到沙狼,江敬舟便说不出的焦虑,“我离开后的这三年间,你查账时可有在出现过刨心案?”

    “有。”贺亭衍应道。

    “追我的是一批人,在这柏穗城里盯着你的又是一批人,这沙狼组织究竟有多庞大我们谁也不清楚。”江敬舟头疼道:“如今只有你我两人,若是你府里的大夫人要对付你,你的那些铁骑都靠不住,如何能对抗?”

    贺亭衍拧着眉头安抚道:“你忘了一件事,他们至今为止都不敢露面,为什么?”

    江敬舟不答,他继续说道:“如果真要对我下手,早在我身体不好时便可以动手,可为什么至今为止都未曾与我对抗?”

    江敬舟越听越不明白,“那这沙狼,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