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个动作后封锐也是一愣,然后掩饰似的迅速开口道:“谁让你乱摸我家门了。”

    原珉笑起来:“那不摸门,摸你,让么?”

    封锐:“不让!”

    “不让就不让呗。”原泯显然对这个回答意料之中,不再纠缠,踱到一边打量着客厅的陈设,“反正你知道我出不去就行了。”

    封锐家的客厅很宽敞,而且就一个单身男人的居所来看实在非常干净整洁,又不显得僵硬,暖光下洋溢着令人舒适的生活气息。沙发上还躺着几只圆滚滚的抱枕,虽然和布艺外罩或地毯并不成套,风格却奇妙的相合,显然是主人精心挑选过的。几只小花盆安静地待在靠近阳台的角落里,星星点点的花和着绿意盎然的枝叶,让屋子更添一分灵动的生气。

    总而言之,和它的主人给人的印象南辕北辙。

    封锐任他在客厅里转悠,一边锁好门,一边说:“出不去正好,免得你再祸害别人。”

    他表面上一脸不耐,心中却有种隐秘又复杂情绪在缓慢滋长。

    反、反正恶魔也没办法强迫自己,而且就只有三个月而已……

    “其实,你不想让我去找别人是很容易做到的啊。”

    原泯认真地盯着那几盆小花苞,像是随口似的说。

    恶魔和花待在一起的样子倒显得乖巧了很多,但封锐不敢放松警惕,狐疑道:“怎么做?”

    就见原泯抬起头,那副安静斯文的模样顿时收得一干二净。

    “把我干得下不来床不就好了?”

    封锐:“……”

    果然!淫魔改不了骚话,就像那谁改不了那啥!

    ——————

    浴室门口,封锐焦躁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挂钟的时针马上就要走到九,原泯已经在里面呆了超过一个小时了。

    事实上封锐相当疑心,恶魔这种生物到底需不需要像人类一样沐浴。但之前原泯一副“你不让我用浴室那我就等你洗澡时进去一起洗咯”的无赖样子,又让他实在无计可施、只能妥协。

    封锐家里只有一间浴室,谁先谁后自然成了问题。他有点不愿意跟在后面、在沾满原珉气息的浴室里洗澡,但一想到如果自己先洗,恶魔很有可能真的半途冲进来,逼他一起鸳鸯戏水……

    呸!跟谁鸳鸯呢!

    所以封锐最终决定让自己等原泯洗完后,把浴室里里外外都清一遍再进去。这期间他煮了面吃完了晚饭、看完了晚间新闻,甚至做好了明天的工作计划。但直到他的电脑余电耗尽,原泯还是没能从浴室出来。

    如果不是里面除了哗哗的流水声再无他响,封锐简直要怀疑恶魔是不是在里面做什么奇怪的事了!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终于被打开。原泯湿着头发赤脚走出来,一阵带着香氛的热气随之扑面而来。

    封锐心惊肉跳了一瞬,见对方像自己之前再三要求的那样乖乖披着浴巾,不由大舒一口气。

    “洗这么长时间。”

    他抱怨一句,拎起拖把走进浴室开始大扫除。原珉笑道:“等急了?”

    “废……”封锐刚想说废话,猛地又意识到这又是个恶魔不怀好意设下的模棱两可的陷阱,随即闭嘴改口,“拖鞋穿上!”

    “我才不。”原泯打量了一会儿地上的毛绒拖鞋,有点嫌弃地说,“这灰不拉几的好丑,再说我也不怕冷。”

    封锐一顿,立刻道:“谁怕你冷了?我是怕你把我地板弄湿。”

    原泯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一边不情愿地踩上两团灰毛,一边说:“地板湿没湿你那么关心,我里里外外都湿透了,怎么也没见你问一句啊。”

    封锐逼自己不去计较他那句里里外外什么意思,集中精神飞速打扫完毕,确定原珉留下的气息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了,才拿上换洗衣物锁好浴室,开始自己的战斗澡。

    整个过程中他都很是胆战心惊,连冲掉头发上的泡沫时都不敢闭眼太久,生怕一睁眼就看到恶魔站在自己面前的惊悚画面。平时封锐洗澡本就用不了多长时间,这次更是被压缩到了十分钟。擦干身体穿好裤子而依然无事发生的那一瞬间,他简直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就算只有三个月。封锐一边抖好t恤一边想。自己也迟早被恶魔逼疯……

    “哇,你的人鱼线真的很性`感哎。”

    ——!

    封锐倒抽了一口气,看着突然出现在浴室里的原泯,下意识举起衣服挡住了上半身,半慌半恼道:“你干什么!”

    “别挡着啊,那么好看还不让看。”原泯一脸可惜地说,随即又好奇道,“你不是坐办公室的么,怎么身材这么好?要胸有胸要屁股——嗯,屁股没看见,不过腹肌也够啦……”

    “闭嘴!谁让你进来的!”封锐被这一通乱七八糟的夸奖弄得恼羞成怒,“你你你你不是什么未经允许不能进入私人领地么?怎么进来的!”

    “我已经在你家了啊,进出房间就没有那种限制了,否则我岂不是上个卫生间还要和你打报告……呃,”原泯说完,故意露出了一副难以苟同的模样,指责道,“不会吧,难道你喜欢这样的玩法?”

    “你胡说什么!谁喜欢了?”封锐没听懂他说的卫生间打报告算什么玩法,但四舍五入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还有快出去!我……”

    见原泯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封锐索性迅速把最后一件t恤套好,接着怒瞪对面的恶魔,企图用气势吓退对方。但随即他就发现了一个更令人崩溃的事实——

    原泯身上正穿着他本来晾在阳台上的一件格子衬衫。

    而且,是只穿着那件衬衫。

    “你——”

    封锐的眼神从没系上扣子的领口一直滑到长长的、盖住了关键部位的下摆。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引人遐思的阴影,而原泯的里面又似乎是真的什么也没穿……

    “你怎么能穿我衣服!”

    封锐立刻闭上眼吼道,又暗骂自己太过心虚,他本来心无杂念身正不怕影子斜,闭什么眼?

    原珉反问:“你不知道什么叫男友衬衫?”

    “……谁是你男友!”封锐睁开眼,一边目光游移一边奋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而且你怎么能只穿一件上衣!”

    “那难道你想让我也穿上你的内裤吗?”原泯刻意曲解道,说着,又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他的下半身:“再说我也试了一下,你的码,嗯,有点偏大。”

    他的表情不像是尺码不合适,反而像是在说“我很满意”。

    封锐顿时有些崩溃,但与此同时,浴室蒸腾的雾气却似乎越发滚烫起来。他急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问:“你试了哪一条?”

    说完他就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问这个干嘛!真是被原泯气得神志不清了!

    “怎么,你要抱着我试过的那条睡觉吗?”

    “……我是要把它扔了!”

    “那多可惜,你不想要的话送我好了。”原泯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道,“或者……你想送我点别的东西?”

    虽然仍是一脸贞烈,但封锐本来蛰伏的部位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在休闲裤上撑起诱人的弧度了。发现了这点的原泯不由得意一笑,刚准备趁势给自己的目标来个墙咚好成就好事,忽然见一直紧靠墙角的封锐突然冲了上来,然后——

    一把推开了他。

    原泯:???

    只见封锐咚咚咚地冲出浴室,没过多久又咚咚咚地冲了回来,然后从门外狠狠丢过来几样东西。原泯抬手接住,发现是一套连吊牌都没拆的崭新睡衣,和一盒还未拆封的单只装内裤。

    内裤还是平角的。

    原泯:……

    还真送了他点别的东西。

    ——————

    第7章 为什么这么不愿意

    原泯走出浴室时,刚好看见封锐气势汹汹地抱着阳台上收回的衣服、把它们丢回卧室。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卧室里面的样子,封锐就砰地一声、用力从外面把门甩上了。

    原泯忍不住笑起来:“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封锐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脸羞恼地反驳回来,反而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自顾自地走回浴室,拎起拖把开始起清理地上的水迹。

    原泯亦步亦趋地跟过去,朝他示意自己怀里抱着的格子衬衫:“这儿还有一件呢,你不要拿回去放好么?”

    封锐仍没理他,恶狠狠地按着拖把前后甩动。

    原泯:“怎么不说话?”

    封锐一声没吭。

    “真生气啦?”

    毫不理会。

    “我还没生气呢好吗。我都那样了还被你推开……你知道这是对我能力多大的侮辱吗?”

    置若罔闻。

    原泯叹了口气。

    接着他打了个响指,隐约的光芒在浴室里一闪而过。下一秒,地上残留的水渍立刻原地蒸发,镜面的雾气跟着迅速褪去,墙上沾的泡沫污痕也消失无踪,整间浴室在瞬间变得闪闪发亮起来。

    封锐:……

    “好啦,别生气了呗。”原泯倚在墙边,说,“跟你道歉还不行嘛。”

    又在心里补充:虽然我也没做错什么。

    为了哄人,没办法啦。

    封锐拄着拖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眼见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打扫的了,才不情不愿地把拖把扔回墙角,转而收拾起歪倒在周围的沐浴液洗发水等等一应杂物。

    “你还知道道歉?”他瞟了恶魔一眼,“道什么歉?”

    “当然知道,”见封锐终于愿意开口,原泯很是得意地一勾嘴角,毫无诚意地棒读道,“对不起,不该乱穿你的衣服。”

    封锐哼了一声。

    “而且我其实没试你的内裤——真要穿了我还会脱下来么?逗你玩的怎么还当真了呢……”

    “你,谁、谁当真了!”封锐这下装不了生闷气了,又不敢随便相信原泯的话、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确实没分辨出这是个玩笑,只能强词夺理道,“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这里是我家!你能不能有点规矩!”

    原泯无辜地看着他:“可是你又没跟我说过你有什么规矩。”

    “……”封锐深吸了一口气,“规矩就是你这三个、不、两个半月,你这两个半月不许再骚扰我!”

    原泯从善如流地点头。

    “行,不骚扰,只勾`引。”

    “勾`引也不许!”

    封锐觉得自己简直要背过气去了。

    见他又恢复了一点就炸的正常状态,原泯故态复萌,又道:“不过我真想不明白,男友衬衫这种万人斩穿法你居然也忍得住。要不是咱俩上过床,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才有难言之隐!”封锐差点把手里的瓶子砸出去,“我,反正我是不会和你做、做那种事的,你死了这条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