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都是那种关系了……

    而就在他发呆的这段时间里,原泯已经迅速地和其他人打成一片了。

    一开始所有人都很拘谨。倒不是因为多了个陌生人——毕竟有封锐在,本来也不能指望这顿晚饭有多轻松——只是本来一个封锐就够圣心难测了,再来个摸不清底细的“朋友”,危险指数简直堪比皇上新纳了妖妃,说不定稍微没关照好回去就得挨一顿削。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原泯不但性格和封锐南辕北辙,还总是能因为一些稀奇古怪的原因和每个人都找到点共同语言:

    “所以你是作家啊?那咱俩算半个同行诶,我做文案的。”

    “你居然也玩《魔王的新娘》!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同好,好激动!”

    “你怎么对哪儿的酒店都况这么了解啊?是不是经常出去旅游?羡慕死……”

    封锐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原泯一本正经地挨个回答:

    “我也就是平常写着玩玩,算不上是作家啦。”

    “没错啊,我挺喜欢这个游戏的,前两部我都已经全成就通关了。第三部 不是前几天才发售么?我还没来得及买。”

    “嗯……工作需要吧,住酒店的机会比较多。”

    听到“工作需要”时,封锐好悬没一口水呛死。其他人不明真相,之前问他职业的文案小哥还附和着觉得作家东奔西跑是件很合理的事,作为同行表示理解云云。

    什么同行?封锐忍不住腹诽。要是知道了这家伙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你还敢叫一声同行么?

    发现原泯是《魔王的新娘》同好的是个戴眼镜的女孩,这会儿还一脸兴奋地说:“第三部 我买了呀!盘可以借你,你教教我第二部地狱模式的‘塔顶’是怎么过的呗?我卡了一个月了!”

    封锐闻言,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

    还有空玩游戏,看来是加班不够多……

    封锐正想着,身体忽然一僵。

    有谁的脚尖正在桌下缓缓地磨蹭着他的裤腿。

    若有若无的酥痒从脚踝一路上窜,让人怀疑到底是不小心碰到而产生的一种错觉,还是刻意而为的挑/逗。封锐几乎感觉浑身的毛都炸了一下。而这时,坐在他身旁、一直和其他人相谈甚欢的原泯忽然扭过来问:“发什么呆呢?怎么也不说话?”

    桌下的小动作随着原泯的话愈加放肆起来。然而始作俑者却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还以一副十分自然的语气问旁边刚刚和他一起谈论游戏的眼镜女孩:“他平时在公司也这么不爱说话吗?”

    “呃,这个,”女孩见封锐“加入”对话,笑容收敛了一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封总平常确实是很严肃的。不过……”

    后面又跟了一大串赞美封锐工作认真负责之类的马屁。原泯看似很认真地在听她讲话,桌下的动作却愈演愈烈,开始用脚尖慢慢撩起封锐的裤管来。

    封锐这下确定原泯是故意在作弄他了。他努力往一边靠想躲开原泯,但桌下就那么大的空间,他担心动作太大反而会引起旁边人的注意,又不敢躲得过分明显。终于,在原泯用鞋尖碰到自己的小腿时,封锐忍无可忍地问:“你干什么呢?”

    原泯正一边和女孩说话、一边从封锐的烤盘里夹走一片刚烤熟的培根,闻言把培根卷在辣椒蘸料里滚了两圈,理所当然道:“吃东西啊。”

    “我又不是问——”

    封锐被他光明正大的态度一噎,意识到原泯根本不打算停止自己的恶劣行径,只好闭上嘴,竭力让自己忽略那股痒意。

    “干嘛这么不乐意?”原泯说着,又夹走了封锐面前烤得软糯诱人的香葱小土豆,“我饿了,你总得让我找点东西填下肚子吧。”

    除了眼镜女孩外,其他人都在各自聊着各自的话题,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动静。而桌子因为内部装着迷你烤炉的管道,在中间设有厚重的隔断,如果不刻意弯腰看,即使相邻而坐彼此也很难注意到对方桌下的动静。但即使这样,这种在公开场合的近乎调/情的举动还是让封锐有种强烈的被注视的羞耻感。

    他忍不住咬牙:“你就不能吃你自己的吗?”

    见他不再往旁边躲闪,原泯的脚尖开始沿着他小腿的肌肉弧线轻轻画圈,简直就像宠溺和鼓励的抚摸似的。

    “我的还没烤熟啊。”

    原泯用长柄夹抬起自己的趴着几片烤了半天也没熟透的肉片的小烤架、露出里面的炭石,上面只蒙着一层半死不活的黯淡火光,看起来下一秒就会熄灭。

    一旁跟着注意到这一点的眼镜女孩“啊”了一声,问:“炉子出问题了?要不要叫服务员过来看看?”

    “不用。”原泯在下面用脚尖点了点封锐的腿,上面却一本正经地指了指封锐,“我吃他的就可以啦。”

    封锐没好气地抖了下腿:“我允许了吗?”

    “小气。”原泯耸肩,“过会儿你也可以吃回来嘛。再说,”

    他脚尖稍微用力,忽轻忽重地按着封锐的肌肉,视线若有所指地向下一扫,再抬起来看向封锐时,带着充满暗示的揶揄:

    “我觉得你的……比较好吃呢。”

    封锐几乎感到有一团细碎的火花顺着被碰到的地方炸开,然后一路蜿蜒向上直到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轻微的酥痒仿佛即将膨胀成更强烈的燥意……

    但这时,原泯却忽然收回了所有动作。触感消失,桌下重归宁静。封锐一愣,下意识开口:“你——”

    原泯一脸无辜地回视他:“怎么了?”

    封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恨恨地从自己烤盘里夹了一片鱼丢进了原泯的盘子:“没怎么!”

    ——————

    眼镜妹:你们感情真好……

    小原:毕竟是普通朋友嘛!

    第18章 有些东西要随身携带

    小别墅三楼走廊的尽头,原泯抬手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散场后,封锐一个人远远地走在了前面。原泯当时正缀在人群里聊天,一个没注意,就连他的影子也看不见了。其他同事还热情地问他住在哪儿、晚上要不要一起唱歌打牌之类的。原泯还等着过自己丰富的夜生活,婉拒了这群单身狗的邀请后便找到了这里。

    门没有开。虽然隔音很好,但原泯还是能清晰地分辨出另一端的踱步声、打开箱子的响动和抖动衣料的声音。人明明在里面,看来就是故意赌气不来应门罢了。

    酒店的出入对恶魔并没有那么严格的限制,只要愿意,原泯可以立刻出现在房间的床上。但他还是饶有兴致地继续叩门:“有人在吗?”

    里面的动静顿了顿,依然毫无回应。

    因为封锐出差的决定是临时起意,乙方安排房间时也没能把他和其他同事放在一起——这是原泯刚刚跟着众人往酒店走时听说的。想到这一点,原泯便毫无顾忌地拖着声音道:“开下门呗。别生气了,至少别不让我进屋啊,我都跑了这么远的路诶。我错了还不行嘛……”

    门内还是郎心似铁。原泯挑眉,干脆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问:“请问需要特殊服务吗?”

    房间里顿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原泯无声地笑起来,再接再厉道:“请问需要——”

    还没等他问完,房间门就砰的一声被打开了。

    原泯冲一脸憋闷的封锐轻快地眨了下眼,接着道:“先生需要特殊服务吗?你的话不收费也可以哦。”

    “不要!”

    封锐说完就要甩上门,原泯赶紧沿着空隙挤了进去。封锐显然也并不是真心要把他关在门外,见状只哼了一声,转头朝房间里走。

    “下次记得做好防备措施,”原泯一边锁上门并挂好被封锐无视的门链,一边谆谆教诲,“万一被居心叵测的人钻空子了怎么办?太危险了……”

    他说着把自己扔进沙发,倚在靠背上大量了一会儿房间的陈设。封锐没理他的这番废话,背对着他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包和散落出来的杂物,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刚才说的其他办法……”

    原泯正在看放在一旁桌子上的电脑,闻言看向他:“什么?”

    “就是你说,契约结束以后,”封锐收拾东西的动作渐渐慢下来,“结束以后……有其他办法……”

    原泯想了想,记起了两人之前的对话:“你说建立长期契约的事?”

    他正有些诧异封锐还能想得起这回事,就见封锐扭过头来问:“长期契约?什么意思?”

    这下原泯是彻彻底底地感到惊讶了。

    主动提起就算了。这种语气……怎么听上去非但不反感,还有那么点期待呢?

    似乎是见原泯不回答,封锐又转回身子,自己补充:“我就是随便问问。”

    原泯眯了眯眼。

    “长期契约啊,顾名思义嘛,”他盯着封锐的背影,状似随意地说,“就是时间很长的契约咯。期限不只

    是三个月,而是三年五年、几十年一百年之类的。”

    “这样。”封锐似乎还在收拾着那一小堆东西,在哗啦啦的声响里问,“那……怎么建立?”

    果然不对。

    原泯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问这个干嘛?”

    如果他戴了眼镜,那么现在绝对会有一道发现真相的流光闪过——

    封锐居然对建立长期契约有兴趣?

    可之前他不还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吗?虽说之前过生日的时候到底还是从了自己……对了,还没问他那时候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态度答应自己呢,还有过后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跑了的事……

    “你是想——”

    “我没有!”没等他问完,封锐先道,随即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反驳很突兀,又说,“我不是说了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爱说不说。”

    “方法啊,其实很简单。”

    原泯闷笑一声,脸上满是玩味,语气却很正经:“只要……嗯,和契约对象做够一百次就行了。”

    “做……”封锐的背影一滞,“做什么?”

    原泯忍着笑:“你说呢?”

    封锐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问:“可是你不是说现在的契约结束后,我就会失去这段记忆吗?”

    原泯假装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点点头道:“对啊。”

    “那——”封锐有点着急,“如果我和你——我是说假如!假如我和你想建立那种长期的契约,可是还没等、没等完成条件我就失去记忆……不就没法继续了吗?”

    “为什么要拖到那个时候?现在离我们契约截止不还剩下二十多天吗?”原泯憋着笑,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一共一百次,一天,噗,做四次,绰绰有余……”

    封锐似乎沉浸在自己的纠结中,完全没听出来他语气里的不对,还认真地反驳:“那怎么可能!你有没有常识?一个人根本——”

    原泯终于撑不住,歪在沙发上大笑起来。

    封锐震惊地回头看他,随即意识到了什么,问:“你骗我的?”

    “没有,噗……怎么能说骗呢?”原泯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我就是……你怎么能相信呢?我以为你肯定一听就知道是逗你的……”

    封锐愣了愣,脸上随即涨起了似羞恼似愤怒的绯红:“你、你烦不烦!你怎么能拿这个开玩笑——”

    “我不是天天这么开玩笑么?”原泯松开手,看着他笑道,“那不如我们就从今天开始实践吧,你觉得今天能完成百分之几?”

    “什么百分之几!谁要跟你实践了?”

    “可是只有一张床诶。”

    “我自己睡当然只有一张床了!”

    “那我睡哪儿?”

    “谁让你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