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蕴恢复了三成法力。

    她刚才运转了一下法力打算消除视力的阻塞,却发现怎么也办不到。

    而听力却很轻而易举地恢复了。

    恢复以后她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立夏没有坚持住,想要个痛快。”

    谢时蕴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因为被蝎子咬了一口中毒了,后来,立夏替她吸了毒?

    想到这,谢时蕴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谢时蕴站起来摸索着要去找立夏,只是她视线所及之处一片黑暗,没走几步她就撞倒了一张椅子摔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她被一双有力的手扶起,那双手圈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绕过地上的一片狼藉,往门外走去。

    隐约有光照在谢时蕴脸上,她仰起头看了看,只能看见灰色的光点。

    跟着沈昭走了一段路,谢时蕴到了一个气氛显得很沉重的房间里,鼻尖隐约有血腥味传来,引起谢时蕴的不适,她皱了皱眉,抬着手往前摸索。

    “见过陛下,见过太后。”

    是冬至她们的声音,沙哑,一听就是哭过的声音。

    “免礼。”

    陛下九五之尊,没想到会来这种肮脏的地方,她还想过去,旁边的宫女都想拦住她,只是触及到她身边沈昭的眼神之后,她们又收回了手。

    谢时蕴眼上蒙着布,脸色惨白,她露出来的半张脸很严肃,没有任何表情。她朝着记忆中的路线慢慢往前走,走到立夏的床边后停了下来。

    谢时蕴看不见,她只能用手去摸索,只是她的手还没触到什么东西就被另一只手捉住了。

    沈昭凑到她耳边。

    “那是死人。”

    谢时蕴胆子小,如果不是看不见,谢时蕴现在可能已经吓哭了。

    苦受折磨的立夏尸体并不好看,浮肿,青紫,甚至腐烂,如果再不处理,很可能会生出些别的什么东西。

    “朕知道。”

    “只是,朕看不见。”

    “你能帮帮我吗?”

    下一刻谢时蕴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圈住,沈昭带着她的手往前探,不过片刻谢时蕴便触及到了立夏冰凉的皮肤,谢时蕴仔细描摹着立夏的模样,仿佛要在最后一刻记住她的面容。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谢时蕴指尖底下闪过奇异的白光,顺着皮肤没入立夏的身体里,做完这些,谢时蕴收回了手。

    “走吧。”

    沈昭拿出帕子帮谢时蕴擦干净手,尔后重新牵起谢时蕴的手,带着她出了房间,回到寝宫的谢时蕴没了继续进食的欲望,下令让人撤了午膳之后,坐着一言不发。

    谢时蕴走了之后,冬至她们为立夏殓尸,只是她们突然惊讶,立夏尸体居然停止了腐烂,如枯木逢春一般恢复得如同活人一般。

    只是,再无气息。

    “定是陛下真情感动了上苍,不忍立夏死后还要受苦。”

    “陛下真龙天子,得上天庇佑。”

    ——

    谢时蕴呆呆坐着,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她现在不可视物,行动不便,只能坐着。

    “陛下,可要出去走走。”

    沈昭突然出声,谢时蕴本以为她已经离开了,立夏不在,谢时蕴有些不适应,她习惯了立夏无微不至的伺候。

    “好”

    谢时蕴把手抬起来,往前举着,等着沈昭来牵她,只是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那抹熟悉的触感。

    就在谢时蕴疑惑地偏头,抿了抿唇想说话的时候,她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沈昭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还皱着眉上下掂了两下。

    谢时蕴略微抬起的双手自然地环过沈昭的脖子,头一仰靠在沈昭有力的手臂上,一侧头就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平缓地敲击着胸腔,传到谢时蕴刚恢复听觉的耳朵里。

    什么时候,她们变得这么亲密了,本该是势不两立的两个人,现下关系竟好到可以相拥的地步。

    “母后,香妃娘娘……谋反了吗?”

    谢时蕴在沈昭怀里说话,声音闷闷的,沈昭一直盯着她,盯着她被绸缎蒙住的双眼,盯着她说话时无意间嘟起的唇瓣,谢时蕴生得唇红齿白雌雄莫辨,现下一生病,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柔,看起来更像女子,沈昭喜欢她依赖自己的样子。

    沈昭把怀里的谢时蕴抱的紧了些,“嗯”

    “那八皇子呢?”

    谢时郡是香妃所出,再加上是他亲自给谢时蕴下毒,就算沈昭再仁慈,也不会放过他,那他现在…在哪?

    “八皇子被打入天牢,没有本宫的允许,永远不能踏出一步。”

    听见八皇子没死,谢时蕴松了口气。

    死在沈昭手底下的人太多了,就连谢时蕴都能明显感觉到,沈昭身上的怨气很重,按照以往,像沈昭这种人死后是不能轮回的。

    她们死后会被关押在十八层地狱,直到赎完罪才可以重新投胎,否则将会永远待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成魔。

    谢时蕴第一眼看见沈昭的时候,就觉得她像个疯子,她仿佛没有人性,比恶鬼更像恶鬼。

    “咳咳咳……”

    想得出神的谢时蕴突然感觉喉咙一痒,咳出几滴鲜红的血来。

    沈昭的白衣被血染红,她看了止不住咳嗽的谢时蕴一眼,皱着眉用轻功把她带回了寝宫。

    一众宫女看见这样的架势都围了上来。

    “红苕,去叫太医。”

    沈昭坐在床上,一只手揽着怀里的谢时蕴,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帕子替谢时蕴擦着沾血的嘴角,谢时蕴像一只兔子,窝在沈昭的怀里任她摆弄。

    太医不一会儿就来了,替谢时蕴把了脉之后大喜,“陛下恢复得很好,余毒已经全部都排出来了。”

    沈昭提起的心落回了肚子,抱着谢时蕴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太医给谢时蕴开了几副调养身子的药之后告辞了。

    而谢时蕴闻着那苦味不断钻进鼻子的药,皱了皱眉。

    这药,比太上老君炼坏的丹药还难闻。

    “这药吃起来苦,但是对你身体有益。”

    沈昭哄人吃药的措辞生硬,说完一句话之后就闭了嘴。

    谢时蕴没有被她说动,没有张嘴。

    旁边站着的宫女都默不作声。

    后来不知道沈昭低头在谢时蕴耳边耳语了一句什么,谢时蕴惨白的脸上泛起薄红,飞快就着沈昭的手咽下了一大口中药。

    宫女们都好奇,太后娘娘说了什么,陛下竟像小姑娘被恶霸调戏了一般,脸和脖子都红透了。

    沈昭说的是:

    “上次你昏迷了也是吃不下药,我亲自用嘴一口一口渡过去的。”

    谢时蕴感觉一口中药下去浑身都在发烫,刚才还能毫无顾忌地坐在沈昭怀里,现如今却是开始挣扎了起来,沈昭从一开始就对她的掌控欲过强了,沈昭对她虎视眈眈,像只大灰狼一样恨不得一口吃了她。

    “别乱动。”

    沈昭一只手按住谢时蕴挣扎的身子,另一只手把剩下的黑乎乎的药递到谢时蕴的唇边,瓷白的碗沿抵着谢时蕴红润的唇,形成视觉上的巨大冲击,沈昭在宫女看不见的角度低头……被蒙着眼睛的谢时蕴感觉自己的嘴唇像擦到了什么,转瞬即逝。

    强忍着不适终于把所有的药都吞下了肚子,谢时蕴因为药效的作用昏昏欲睡,身体软软的一团趴在沈昭的怀里。

    沈昭虽然舍不得放开她,但是现如今动荡未平,她必须先起身离开,去处理战后的重建等诸多事宜。

    沈昭把谢时蕴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吩咐宫女们片刻不离守着她,然后便抬脚出了谢时蕴的寝宫。

    沈昭离开之后召集了现有的心腹大臣,商议着战后抚恤百姓,重建等事宜,因为此次谋反涉及到的人数众多,除了南疆之外,还有朝中的一些八皇子党派,他们本来以为跟着香妃谋反,成功是势在必得,事成之后必定会飞黄腾达,可是他们低估了沈昭。

    如果不是他们用谢时蕴掣肘沈昭,恐怕用不了两天,谋反的所有力量都会被歼灭。

    沈昭没有放过他们,她下令把涉及此次谋反的人都抓了起来,算上他们的亲人,天牢一下成为了整座皇宫最热闹的地方。

    只不过,因为这次大清洗,朝中突然一下失去那么多可用之才,一下就空虚起来,许多职位上的空缺无法顶替,沈昭只能暂时把工作揽在自己身上。

    “传令下去,一个月后开科举选拔人才,有能力者,都可借此次科举实现抱负,不限人数不限身份,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科举选拔,女子,也不例外。”

    沈昭话一说完,座下就传来窃窃私语。

    “这……女子?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女子?在家相夫教子才是女子的本分……”

    “老祖宗的规矩,一直推崇女子无才便是德……就算对女子开放了科举……恐怕也……无济于事。”

    “你们看本宫和宫里的众女官能力如何?”

    “太后娘娘治理国家有方,谋略颇深,比起男儿来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科举……这女子的身份……”

    “有能力者,怎可因为是女子就舍去,没有女子十月怀胎,哪来的你们?你们若是循规蹈矩,永远打不破禁锢你们迂腐思想的枷锁。”

    “太后娘娘说的有理,荣华富贵是靠自己的双手争取的……又不是靠打压女子获得的……”

    “那便无需废话,传令便是。”

    “是”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朝代叫大明朝,是架空杜撰的,所以关于科举制度,也不是跟历史上一样的qaq

    ——

    入v了,谢谢阅读qaq

    马上出门了,还有两章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