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兄今后有什么打算?”

    听见谢时蕴叫他,谢时秋依依不舍放下手里美味的糕点,半天憋才出一句话。

    “吃饭睡觉。”

    谢时蕴:???

    谢时秋说出那两个词后,涵太妃一惊,急忙补充,“陛下恕罪,二皇子他虽然……但心智尚未完全恢复。”

    因为谢时秋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鬼附身了,所以精神一直不太正常,也没和别人怎么接触过,不通世事,不知道怎么跟别人正常交流。

    他不识字,恐怕也没有办法当官,只能混吃等死。

    既然没有办法当官,那就威胁不到谢时蕴了,再加上涵太妃说的那些话,谢时蕴对于二皇子已经有了定位。

    “无碍,二皇兄真性情,朕心甚慰。”

    和一个人待久了,是真的会沾染到那个人的习惯的,之前沈昭把谢时蕴当作傀儡皇帝的时候,看谢时蕴的眼神跟现在谢时蕴看二皇子的一样。

    涵太妃和谢时蕴说了会儿话,便带着谢时秋告辞,谢时秋一步三回头,一直眼眸深沉打量着坐在高位的圣上。

    谢时秋还记得,是圣上把他从那把椅子下的黑暗里拉出来的。

    谢时蕴透过薄纱看着那个模糊高大的身影,心下已经暗暗有了打算。

    “红苕,朕这眼睛,像是要恢复了。”

    谢时蕴把薄纱摘下,一道光突然闯进了瞳孔里的黑暗,谢时蕴的眼睛被突然到来的光线刺痛,她捏紧了手里的薄纱,本能的闭上眼睛,睫毛微颤。

    “恭贺陛下。”

    谢时蕴闭着眼睛缓了缓,待眼睛不那么干涩的时候,她才再次睁开。旁边的红苕看了一眼眼睛红红的谢时蕴,心下纳闷怎么圣上跟个兔子一样。

    “红苕,陪朕出去走走。”

    好不容易恢复了视力,谢时蕴一刻也不想在房间里待,她手扶着红苕,背后跟着宫女太监侍卫们,一行人浩浩荡荡逛起了御花园。

    刚入秋的御花园里,海棠还没有完全凋谢,除了芦、荻、菊、等还有些木芙蓉、剪秋罗、雁来红可以观赏,只是谢时蕴眼睛刚恢复,还不太适应长时间视物,她只匆匆看了绛雪轩一角便感觉眼睛酸痛。

    “陛下,现下天色尚早,不如去太后娘娘宫里转转?”

    太后居住的慈宁宫离这里不远,过去也不费时间,最重要的是,红苕知道,谢时蕴去了太后会开心。

    眼睛好了,理应报喜,谢时蕴颔了颔首,任由红苕引着自己往前。

    谢时蕴没来过慈宁宫,一时有些新奇。慈宁宫不像乾清宫和养心殿一般气派,但是门口的两排侍卫却做足了面子,就连谢时蕴过去,那领头侍卫也目不斜视拔剑拦下。

    “太后娘娘说谁也不许打扰。”

    “放肆,这可是陛下。”

    谢时蕴只穿了一件常服,并没有穿龙袍,虽然谢时蕴头顶金冠气质不凡,但是之前一直对外声称中毒了还没好,所以那侍卫便以为这是哪位宗亲或者权贵,所以才拦下,当听见来人是当今圣上的时候,当即一惊跪了下去。

    “臣该死。”

    “去通报一声,禀报太后娘娘说圣上来了。”

    红苕一边指使着不长眼的侍卫长,一边观察着谢时蕴的脸色,见她脸上平静,才彻底放下心来。

    圣上就算是太后的傀儡,那也是当今圣上,皇权不容玷污,她们就算知道谢时蕴没有实权,太后才是这宫里真正的主子,也不得不对谢时蕴皇上这个身份尊重。

    侍卫进去通报后没过多久就出来了,太后娘娘下令让她们进去。

    谢时蕴跟着红苕踏进大殿,入目的是一张书案,书案上摆了满满当当的奏折,有些甚至堆在地上,书案后面是书架,也放满了书,谢时蕴上前去,终于看清了伏在书案上奋笔疾书的沈昭。

    她好像在批阅一本奏折,用朱笔在奏折上画了又画,最后终于忍不住打了个打了个大大的叉,写下“狗屁不通”四个字便合上了奏折。

    谢时蕴有些好笑,原来批阅奏折这么随意的吗,她虽然不认识这人间的字,但是细看还是能看懂一点的,她之前在天上炼丹的时候经常要记丹方,但是天庭的字和这人间大有不同,这凡间的字繁琐的很,看起来一点都不方便。

    “陛下眼睛好了?”

    沈昭从奏折中抬起头,看向谢时蕴。

    “见过母后,儿臣眼睛已经无碍。”

    “陛下,到本宫身边来。”

    谢时蕴依言走到沈昭身边,还没站稳,谢时蕴便感觉自己的腰被一只手用力地扯了一下,跌坐在地。

    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羊毛毡,谢时蕴被扯下去之后不仅不痛反而还觉得坐着舒服,她侧头看了一眼罪魁祸首,发现沈昭视线还是落在身前的案桌上,只是左手却停在谢时蕴腰际。

    谢时蕴不敢乱动,僵硬着身子胡乱看着别处,宫女太监们都悄声退出去了,宫殿内很安静,只有沈昭翻阅奏折和朱笔在纸上落下的声音,室内点了熏香,谢时蕴窝在柔软暖和的羊毛毡里,几次昏昏欲睡。

    沈昭批阅奏折入了迷,全然忘记了身侧的谢时蕴,直到她感觉到小腿酸麻,想伸直活动一番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

    沈昭看了一眼靠着她的小腿睡着的谢时蕴,有些好笑,怎么像只猫儿一样,团成了一团。

    沈昭怕谢时蕴着凉,把她抱进了里间儿她的榻上,沈昭替谢时蕴盖好被子,之后又不舍地看了她好几眼,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在心底。

    谢时蕴睡得熟,呼吸绵长,脸色红润,就连耳垂也是红的,一张脸艳丽的不行,沈昭终于忍不住又折回来了,伏下身子亲了好几下卷翘的睫毛和红润嘟着的小嘴才强忍着离开。

    沈昭继续出去批阅奏折,只是却两眼空空再也看不进去半个字,满脑子都是刚才嘴边温软馨香的触感。

    终于沈昭不再挣扎,再次大步撩开帘子走向里间儿,一下眼红亲了个狠,直到差点把人从睡梦中弄醒,沈昭才有些食髓知味退了出来,继续人模狗样批阅奏折。

    一个午休过去,谢时蕴醒了,只是这陌生的环境,一时让她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身上盖着的被子里传出熟悉的味道,她在这躺了一中午身上仿佛也沾染上了些。

    谢时蕴赤着脚下床,白玉般的脚掌踩在厚厚的地毯上,陷进去一块。

    谢时蕴整理了一下“睡乱”的衣领,穿过层层叠叠的珠帘帷幔,谢时蕴脚步轻盈来到外间。

    沈昭还在书案前批阅那仿佛永远也批不完的奏折,看见谢时蕴起床后,她眼神暧昧地看了一眼谢时蕴有些肿胀的唇和紧扣住的衣领子,轻咳一声开口,“怎么赤着脚就出来了?”

    “儿臣不冷。”

    谢时蕴话音刚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步走过来的沈昭一个打横抱了起来,谢时蕴被沈昭紧紧抱着,靠在她怀里又穿过珠帘回到了刚才的凤榻上。

    沈昭纡尊降贵在谢时蕴面前蹲下身子,亲自握着谢时蕴如玉般的脚穿上鞋袜。

    谢时蕴就那样坐在榻上居高临下看着沈昭蹲在自己脚下,暗自还觉得有点爽。

    谢时蕴身娇体贵,没出过宫,连路都没走过多少,一双白玉般的小脚矜贵得很,脚趾竟如同粉雕玉琢,比沈昭的手还小。

    沈昭故意穿的很慢,不时地这揉揉那捏捏,就连反射弧超长的谢时蕴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沈昭为什么给她穿了脱脱了穿?很好玩吗?

    太后娘娘怎么仿佛有那个什么大…病。

    “凉”

    谢时蕴腰一软靠在床垫上,往后缩了缩被沈昭握住的脚踝,终于忍不住有些委屈,沈昭故意给她耽误那么久,拿她的脚取暖,而且她手那么凉,都把她原本暖和的脚硬生生给冰凉了。

    听见谢时蕴委屈的声音,沈昭终于规规矩矩替谢时蕴穿上了鞋袜,一穿好,谢时蕴就迫不及待站了起来快步绕过沈昭出了外间。

    沈昭看了一眼谢时蕴气势汹汹往外走的背影,有些好笑地低下头,小兔子也太娇了。

    沈昭在里间磨蹭了片刻,出去的时候,谢时蕴已经在拿着一本奏折看了,沈昭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眼神讳莫如深,“不是不识字吗?”

    之前谢时蕴说过,她不识字,沈昭也因此对她放下了不少戒心。

    “是不识字啊,这两个字念什么?”

    现学不行吗,谢时蕴指着那两个奇怪的字,问沈昭,她直觉这两个字不简单。

    沈昭看了一眼谢时蕴葱白的玉指抵住的那两个墨字,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开口。

    “旱魃”

    “那是什么?”谢时蕴好奇,正想再看,可是奏折却被沈昭抽走,放进了一个匣子里,拿了另外一本奏折给谢时蕴看。

    谢时蕴也没有多心,以为那是机密,便顺势看起了另外一份。

    就这样一天下来谢时蕴也认识了不少字,人间的字跟天庭比起来就像是简体的和繁体的,她只需要仔细辨认一番,便能认出来。

    谢时蕴看天色已经晚了,便合上那几本看过的奏折放回原处,温声向太后娘娘告退。

    “母后,天色已晚,儿臣回宫去了。”

    “嗯,陛下明日再过来吧。”沈昭没抬头,眼睛看着奏折,手上的朱笔不停,依旧在龙飞凤舞。

    谢时蕴:???

    “正好每天认些字,以后一同陪本宫批阅奏折。”

    小兔子也该自己努力了。

    谢时蕴:???

    这是她一个傀儡皇帝能干的事?

    沈昭就不怕她把皇权篡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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