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们的大当家的是个女子?”

    俩卫兵看谢时蕴的眼神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我们大当家当然是女子,不然掳你一个男人来干嘛?你该不会是……?”

    看这个公子这么白白净净的,不会是小倌吧?

    他们大当家的有勇有谋,又不贪生怕死,杀起人来比起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寨子里没有一个是不服她的。

    “不才只是没想到,你们山庄这么大,管辖你们的居然是一位女子。”

    谢时蕴并非看不起女子,就比如沈昭身为女子也是能力出众,治理着一个国家。

    只是这山寨里的多是穷凶极恶之辈,这位大当家的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当上头领,还是个女子,那她该是有多厉害啊。

    谢时蕴又问,“只不过你们大当家既然是女子,何至于沦落至此?”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大当家以前也是大家闺秀,只是大当家后来被赶出家门,才落草为寇。”

    “赶出家门?”

    “我们大当家的母亲身患恶疾,治病花费了不少银子,只不过老夫人身份是个妾,被那当家主母赶了出来,大当家也跟着老夫人离了家,被前寨主收留,后来才有了如今顶天立地的大当家。”

    “原来如此,那后来呢?”

    “后来……”

    “后来便不方便说了,公子要是感兴趣,不妨亲自去问大当家的。”

    谢时蕴复盘了一下俩山贼告诉她的消息,突然从中发现了一个华点。

    “那老夫人现在如何了?”

    “老夫人?大当家的找遍了天下名医,也没办法治好老夫人的恶疾,老夫人如今住在山的另一头,三当家的在照顾老夫人。”

    他们一共有十几个山头,他们现在所处的山头只有大当家和二当家,另一个山头住的是老夫人和三当家的,其他的山头也有人手在把守着。

    “如此,便多谢两位大哥了。”

    自从谢时蕴听见老夫人身患恶疾的时候,便已经有了主意,这个大当家的,能抛弃荣华富贵跟着她母亲一起出府,想来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而她母亲又身患恶疾多年未好,如果谢时蕴能帮她治好她母亲,按照她的性格,应该会放她们一条生路。

    打听好了消息的谢时蕴回到了房间,把刚才得到的消息告诉了红苕和冬至,想让她们也放宽心。

    “太好了,公子,这下好了。”

    “可是公子,你什么时候偷偷学了医术?”

    谢时蕴:“……”

    “闲着无事跟御医学的。”

    冬至对谢时蕴说的话将信将疑,对她能否治好大当家的娘亲抱有怀疑态度。

    她们三人都一晚上没睡,一时间放松下来都感受到了困意,谢时蕴支着手撑着下巴闭目养神,红苕和冬至也靠在一起打盹。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吵闹声,谢时蕴睁开眼便看见了白天见到的二当家许卿云。

    “打扰了,公子。”

    谢时蕴回过神,开口,“你怎么来了?”

    “我们大当家的想见你。”

    谢时蕴:“???”

    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给大当家的掳压寨郎君上山,只是大当家的眼里只有打打杀杀,对这些儿女情长一点都不感兴趣,之前那些掳来的郎君不是被放了就是留在山寨里打杂,大当家的根本就没有多看一眼。

    只是这次老夫人拖着病体也要以强硬的态度逼迫大当家的必须见一见这次掳来的谢时蕴一群人,最好能马上生个儿子出来,不然就要上吊。

    反正她也活不长了,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抱个孙子,如果大当家的还是像以前一样,含含糊糊应付过去,那她真的要被气死了。

    大当家的最是孝顺,就算再不愿意见谢时蕴也没办法,只能让谢时蕴过去了。

    “公子放心,大当家的虽然是个粗人,但是她对我们这些下属都极好,再加上公子俊美无双,大当家看了肯定喜欢,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听许卿云这么一解释,谢时蕴更慌了。什么叫她俊美无双,大当家看了一定喜欢?他们这是想干嘛?强抢民女?

    “公子若是准备好了,便随我一同前往去见大当家的吧。”

    许卿云在前面带路,谢时蕴带着红苕和冬至跟在他后面,一路上畅通无阻,循着灯光到了一处看起来比较气派的房子里。

    谢时蕴她们到的时候,那个所谓的大当家的还没来,许卿云安排谢时蕴坐在左手的第一个位置上坐下,红苕和冬至跟在她的身后。

    就在谢时蕴刚坐下没多久,陆陆续续进来了几位膀大腰圆的山贼,坐在了谢时蕴的左手边。

    谢时蕴对面右边的第一个位置是许卿云,见状他对谢时蕴笑了笑,像是在安抚。

    等人到的七七八八的时候,大当家的终于姗姗来迟。

    谢时蕴只看见一个脚步稳健,即使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了周身华贵气质的年轻女子坐上了上首垫着厚厚老虎皮的宝座。

    “见过大当家的。”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抱拳向大当家的行礼,谢时蕴也站了起来,只不过纹丝未动。

    “都坐下吧。”

    和沈昭的慢斯条理不同,大当家的出口便是雌雄莫辨听起来很爽朗的声音,她说话的时候往谢时蕴这边瞥了一眼,当看见谢时蕴也在悄悄打量她的时候,露出了一个不拘小节的笑容。

    谢时蕴被她的笑晃花了眼睛,低下头用指尖勾着袖子。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当家的,一点都不凶神恶煞,甚至看起来很是俊朗,若不说她是女子,还真有点让人看不出来。

    “这便是今天新拐来的小公子?小公子这细皮嫩肉的上山定是受了不少苦吧。”

    许卿棹平素里最看不惯那些文文弱弱的书生,对于那些走两步喘三口气的小姐公子也满是不屑,之前她的小弟们拐的净是这些玩意儿,只是当她如今看见谢时蕴的时候,她才发现,她讨厌的不是走两步喘三口,也不是文文弱弱细皮嫩肉的书生。

    她讨厌的是不对的人。

    “这小公子长的比娘们儿还娘们儿,好看是好看,就他这幅瘦弱的身体,能让咱们大当家生出儿子吗?”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一时间房间里突然哄堂大笑。

    谢时蕴脸都被憋红了,一脸的羞愤。

    站在她后面的红苕和冬至更是捏紧了拳头,仿佛下一刻拳头就会砸到那些山贼的脸上。

    谢时蕴看了一眼上坐的大当家的,发现她也端着酒杯,眼底有些许笑意。

    可恶,太可恶了!她们怎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取笑别人!

    “好了,都别打趣小公子了,今天叫你们来是商议什么时候给大当家的准备一个成亲事宜,毕竟时间很紧。”

    许卿云见谢时蕴羞恼地恨不得钻地缝的样子,略显严肃地站起来打断他们的笑声。

    “这还用什么成亲宴啊,大当家的要是对这位小公子满意,直接今晚就把小公子洗干净吃进肚子里不就完事儿,一遍生不下小大当家的就干他娘的几十遍,就大当家的这体格还怕生不出孩子来?”

    一时间房间里又是哄堂大笑。

    谢时蕴:拳头硬了。

    “别说了。”

    “大当家的婚事,全凭大当家自己做主,还轮不到你们指点江山。”

    许卿云虽然知道他们这些山贼放肆,但是许卿云没想到他们居然放肆到了这种地步,居然敢拿大当家的压寨郎君取笑,沈公子那可怜的模样,连许卿云都觉得于心不忍,大当家的也看的下去。

    “好了,都安静。”

    “小公子,我知道你定是不愿跟我这粗人成亲,我虽然是土匪山贼,但也不想做那强人所难的事,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我许卿棹能办到的,定义不容辞。”

    许卿棹说完之后顿了顿,看了一眼谢时蕴后又笑着开口。

    “只是,想必你也听见了,我想要个孩子,你只需给我这一样东西便可随意下山离去。”

    谢时蕴:“……”

    给不了,真给不了。

    不是谢时蕴谦虚,这事她还真不行,就算打死她她也不行。

    谢时蕴又不能说自己是女扮男装,一时之间突然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大当家的。

    而众人看见她这个样子,都以为她不把大当家的放在眼里。

    “我们大当家的看得上你是抬举你,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里是我们大当家的地盘,不仅这里,这方圆百里都是,只要我们大当家的一声令下,你跑到天涯海角都得被抓回来。”

    “你要是不同意成亲,我们就是绑也要绑着你跟大当家的拜堂,到了那个时候,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坐着跟我们大当家的谈条件?早他娘的被…”

    “闭嘴”

    “大当家的,我看这小子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说,闭嘴。”

    “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一直都以笑脸示人的大当家少有地变了脸色,众人都回想起了他们大当家之前的样子来,杀人不眨眼,冷漠至极,连亲生父亲都下的了手,想到这他们都讪讪地安静了下来。

    手下刚才说的话,就连大当家的都觉得过分,特别是看着下首那个身影不断发白的脸色,许卿棹情不自禁便开口呵斥了还在喋喋不休的得力下属。

    山贼们见大当家的脸色变了,一时之间也不敢再放肆拿谢时蕴取笑。

    “大当家的,我可以跟你单独谈谈吗?”谢时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被上首的大当家听见。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脸色却较之前变得更加冷漠。

    “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给你们推荐一首歌,【青丝】

    唱出来的二胡声贼好听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