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蕴:“大明朝能有顾爱卿这样的人才,真是天大的福气。”

    “大明朝有如此圣明的君主,才是万民之福。”

    直到到了乾清宫门口,谢时蕴才停下脚步,顾柳也识趣地向谢时蕴请辞。

    谢时蕴回到乾清宫,开始处理从沈昭那里搬回来的奏折。一直处理到半夜,谢时蕴才从案桌上抬头。

    殿内不知何时已经掌了灯,宫女们站在门口处,一看见谢时蕴从案桌上抬起了头,红苕便拍了拍手,呈上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

    红苕脸上透着喜气,“陛下,终于忙完了?”

    谢时蕴点点头,“嗯”

    今天的奏折是批完了,但明天有新的,每天都有批不完的新的奏折等着她。

    谢时蕴被宫女太监伺候着用了膳,又被春分秋分伺候着洗了漱,直到大半夜才摸到床,她累的一沾枕头便睡了,只是夜间却一直在做噩梦,梦见自己被鬼压床了。

    谢时蕴奋力从梦中醒来,却发现刚才的梦正在以无比真实的情况发生在现实世界里,黑暗中有个人影正坐在谢时蕴的腰上,一双手胡乱解着谢时蕴的腰带。

    谢时蕴一脸惊恐地看着黑暗中的那个人影,才发现她一身宫女打扮,看起来有点眼熟。

    谢时蕴拨开她乱摸的手,从床上半坐起来顺便把她推倒在了地上。

    谢时蕴怒视着她,问道:“你是谁?”

    “陛下……让奴婢伺候你。”

    那宫女说完之后又爬上了床,谢时蕴躲了几下发现情况不妙,她突然高声大喊。

    “红苕……”

    “春分……”

    喊了没几句,谢时蕴的房门便被极速推开,红苕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太监进来了,房间一下亮了起来。

    谢时蕴赤着脚下了床,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龙床上衣衫不整的宫女,“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进来的?”

    “陛下恕罪,是奴婢们失职。”

    除了红苕,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一言不发。

    这个宫女是安排今天给谢时蕴守夜的,没想到她这么大胆,居然敢趁机爬上龙床。

    虽说爬上龙床就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后宫,但是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连一向温和地陛下看了都吓成这样,她也配染指陛下。

    谢时蕴渐渐回神,心如擂鼓的她不愿意再看见那个宫女,她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红苕,这件事交给你处理。”

    不守规矩的宫女被侍卫带下去了,谢时蕴全程不去看那个宫女,她眼底的厌恶都被红苕和一众宫女收进了眼底,有些本就存着些小心思的宫女见此也打消了念头,命和荣华富贵比起来,孰轻孰重她们还是能知道的。

    因为龙床被玷污了,谢时蕴后半夜都是在房间里的软榻上休息的,只不过一晚上她惊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冷汗涔涔,那个宫女的样貌历历在目。

    谢时蕴想了一下,觉得刚才那个宫女对自己摸来摸去很恶心,但是如果对象换成是沈昭,谢时蕴突然又变得不确定起来,好像也不是很排斥。

    “陛下,昨夜的事,太后娘娘已经知道了。”

    谢时蕴坐在镜子前,红苕在给她梳头发,听说昨天的事惊动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给宫里的宫女们下了死命令,不许打陛下的主意。要是她们管不好自己,就让太后娘娘亲自来管教。

    宫女们听见后哪还敢有半点僭越之心,太后娘娘的手段,这宫里谁不知道,那可是比死更可怕的。

    谢时蕴:“这点小事,怎么也传的这么远。”

    谢时蕴一想起来就觉得难堪,没想到还被沈昭知道了。

    “陛下的事怎么能算小事,听说昨天那个宫女,被太后娘娘下令打的求饶,威胁说宁愿去死也不愿再受罪,太后娘娘笑了笑便成全了她,那宫女估计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红苕话落,正好为谢时蕴梳顺了最后一缕墨发,她扶着谢时蕴站起来,出了乾清宫。

    谢时蕴坐上了御辇,这时天还有没大亮,宫里头静悄悄的,偶尔几声鸟鸣传到谢时蕴耳朵里,谢时蕴昏昏欲睡,半靠在御辇上,直到到了太和殿,谢时蕴才彻底清醒过来。

    想必有些消息灵通的大臣也应该知道了昨晚的事,所以他们今天倒是例外的没有再逼谢时蕴封妃立后了。要知道之前上朝的时候可是每次都要谈论一下子嗣这个话题的,谢时蕴每次都不得不搪塞过去。

    今天早朝因为没有大臣的唠叨而显得过的极快。谢时蕴只觉得一眨眼间早朝便过去了,谢时蕴看着殿内散朝的臣子,突然下令让太监点了顾柳三人留下。

    待大臣们都走了之后,大殿内就只剩下了状元郎顾柳,榜眼霍缺,探花郎贺舒玉三人。

    谢时蕴点了她们三人一起游御花园,一路上谢时蕴都在试探她们对于如今朝政党派纷争有何想法。可这三人一个比一个心机深沉,谈天谈地拍马屁,就是不跟她谈朝政纷争。

    谢时蕴当然知道她们也在观望自己态度,这朝中想要拉拢他们的人很多,如果在这个时候在陛下面前露出马脚,那他们升官的梦便破裂了。

    好在顾柳对于谢时蕴还算感激,只略微权衡了一下利弊便表明,自己无论如何都愿意听谢时蕴差遣,顾柳这也就间接表明了她愿意受谢时蕴驱驰,是新皇党了。其余两人见顾柳开了这个头,皆是表明自己愿意为陛下效命。

    谢时蕴松了口气,终于安下心来,虽说她们几个现在还稚嫩,不像朝中那些一手遮天的老臣,但是她们这些新鲜的血液正合谢时蕴的意,她要的就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一心一意辅佐她的人。

    谢时蕴一放松下来,脸上笑容便多了起来,为了尽兴,她还提议让她们三人轮流作诗,她们三人分别为殿试一甲前三,肚子里文墨都不是虚的,谢时蕴近距离享受了一下被吹捧的感觉,还特意让人把这些诗词都记录下来,以供百姓传颂。

    她们一路逛到了御花园中心的亭子里,谢时蕴便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石桌上有宫女太监们早早便准备好的果酒,谢时蕴端起来喝了几杯。

    果酒浓度不高,几杯下肚谢时蕴便觉得身子暖和了起来,倒是不至于醉人,只是她看着对面的贺舒玉,只浅浅抿了一口双颊便染上了两团红粉,谢时蕴觉得惊奇便多看了几眼,哪成想贺舒玉却一个娇嗔的眼神轻飘飘瞪了过来,那神色,谢时蕴怎么看怎么怪异,怎么感觉,这个贺舒玉,像个深闺里的小姐,被登徒子欺负了一般。

    而谢时蕴,正是那个登徒子。

    谢时蕴出于善良,脸含关切,问道:“贺爱卿莫不是不胜酒力?”

    听见谢时蕴的话,贺舒玉一惊,急忙敛了神色,“陛下恕罪,微臣从未饮过酒,今日为了不扫陛下兴致,没成想却出了糗。”

    谢时蕴摆摆手没有计较。

    “不碍事。”

    顾柳看了几眼垂下头的贺舒玉,又看了看对面的谢时蕴,转了转手里的杯子,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笑意。

    “陛下,微臣敬您一杯。”

    顾柳突然大大方方地举杯,和谢时蕴相碰了一下之后便仰着头把酒一饮而尽,而她旁边的贺舒玉看见她的举动后,不知在想什么,捏着酒杯的指尖泛着白。

    她们轮流都敬了谢时蕴一杯,本来还神智清醒的谢时蕴一连喝了三杯之后,霎时就行动迟缓了起来,就连瓷白的脸上都泛起了点点粉色。

    谢时蕴放下了酒杯,拢了拢身上的衣物,她出来的时候只穿了繁琐的龙袍,现如今被凛冽的秋风一吹,瞬间酒醒了不少。

    顾柳三人见谢时蕴这个样子,神色皆是神秘莫测,小皇帝平易近人,年纪又小,现如今为了拉拢她们还费了这么多心思,她们自然是不会拂了小皇帝的面子。

    再说了,小皇帝这俊俏的容貌,天天对着可不比那些朝中的老头赏心悦目多了。顾柳想着便又多看了几眼,小皇帝因为醉酒眼底湿润,眼尾处还有些细微的红,她其他地方都白的惹眼,便更加衬得那抹红突兀。

    谢时蕴从石凳上站了起来,面对着风的方向,晚秋的风刮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带起珍贵的衣袍和墨色的青丝,亭中三人皆是被小皇帝的一个背影镇住了,此时正若有所思看着她的背影。

    小皇帝虽瘦弱,一身的风骨却傲然挺立,迎着风丝毫不退缩,在她的身上,顾柳甚至可以看见如竹子一般的气质。

    君子如竹,风过不折,雨过不浊。

    说的就是小皇帝这样的人吧。

    “天色也不早了,众位爱卿今日辛苦了,早些出宫去吧。”

    风变小了,谢时蕴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她们三人说道。

    她这一回头,盯着她背影的三人又是一愣,若刚才的谢时蕴是竹子,那现在的谢时蕴就像一朵盛开的海棠,明艳高贵,气质惊艳。

    顾柳率先回神,朝着谢时蕴行了礼后便出了亭子,没有要等其他两位的意思。

    谢时蕴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这顾柳果然特立独行,不喜与人交往,这样也好,结党营私可不是什么好事。

    其他两人也都告了退,谢时蕴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端着了,她重新坐回石凳,春分上前替她按揉着太阳穴。

    只是没等谢时蕴彻底放松下来,便有太监过来传话,说是太后娘娘让她去慈宁宫一趟。

    谢时蕴估摸着应该是因为昨晚的事,一时间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