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蕴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天庭,旁边是天官在念她下凡历劫时的功过,可对于天官口中叙述的那些事迹,谢时蕴没有一丁点记忆,心底也毫无波澜,仿佛置身事外,从来没有经历过一样。

    所有下凡历劫的仙君在重回天庭的那一刻起,都会自动清除属于人类特有的感情,即使天官所说的那些事,谢时蕴在不久前曾经亲身经历过,此时也还是无法产生共鸣。

    只是。

    “那个沈昭,她去哪了?”

    谢时蕴从中捕捉到疑点,隽秀的眉毛皱了起来,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就算死了,也该有尸体留下才对。

    听见谢时蕴问的问题,神官眼底突然溢出惊恐,她手里的玉简突然不小心掉落在地,碎成两半,“回仙君,小神不知。”

    谢时蕴背着双手瞥了她一眼,神色复杂,却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回了自己的仙殿。

    谢时蕴历劫前本是个老君宫捣药的兔子,如今下凡历劫归来,老君宫捣药的活已经有人顶替了她,谢时蕴便去和几个好友打了声招呼,告知她们自己已经回来了。

    只是那些上神听说谢时蕴回来了,脸色都略微有些怪异,仿佛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一样。

    谢时蕴最后去看了眼嫦娥仙子,嫦娥仙子仿佛也知道些什么,她只问了谢时蕴一句,“你可有飞升前的记忆?”

    谢时蕴摇了摇头,一丝都无,人人都有,就她一人没有,也不知飞升前她是怎么修炼的,现在竟能和这么多优秀的仙君共事。

    嫦娥叹息一声,看谢时蕴的眼神充满惋惜,“没有便好,仙君回宫去吧。”

    又是这种表情。

    谢时蕴将没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出了嫦娥仙子金碧辉煌的仙府。

    谢时蕴回仙殿的路上,一路歌舞升平的景象,天宫和人间不同,没有那么多忙碌的身影,仙子们随处都能起舞高歌,一派祥和的景象。

    谢时蕴一路欣赏,心情渐佳,她回宫打了个盹,却有东西趁机入了她的梦境。

    谢时蕴梦见一只凄厉惨叫的鸟,被扔进了火红的熔炉里,灰飞烟灭,她被惊醒,额头上沁出冷汗。

    这个梦她之前也做过,只是没有这次深刻,谢时蕴站了起来,循着鸟的叫声缓缓走出仙宫,来到了一处水镜前。

    这面镜子知晓万事,只要付出相应的筹码,便可以跟它交换任何消息,谢时蕴太想知道她到底失去了什么记忆了,便鬼使神差地唤醒了水镜。

    待谢时蕴说明她的来意之后,水镜毫无感情地报了一个数字,“七百年修为。”

    “小神一共也才五百年修为,仙镜可否通融一番?”或许七百年的修为对于其他仙君来说不足为道,可是谢时蕴修为浅,这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所有修为了。

    “五百年的修为加一魂一魄。”

    出卖灵魂么…谢时蕴突然犹豫了,可是折磨自己日日夜夜的鸟叫声近在耳边,如果不知道真相,恐怕她以后都会受尽折磨。

    就在水镜快要自动关上的时候,谢时蕴施法拦了下来。

    “我愿意。”

    谢时蕴同意之后,水镜里突然显现出绰绰人影,谢时蕴不受控制地被传入镜中,只是在最后一刻,她却仿佛看见有人伸着手阻拦她,但终归还是晚了一步,水镜合上了。

    苍山洱海

    一片碧绿的草地上,一只雪白的玉兔正在低头吃草,玉兔粉色的三瓣嘴在咬下一颗沾着点点血迹的甜叶草后,突然修为暴涨。

    玉兔刚因为修为暴涨而化成人形,空中就掉下一只受伤的鸟,正中她的怀里。

    “啊!树爷爷!这是什么!”

    刚化成人形的兔子一把推开了那只血迹斑斑的鸟,跑到一棵大树下紧紧抱着粗壮的树干。苍山洱海一片祥和,从来没有过征战,玉兔从出生起就没见过这种血腥场面,所以当即吓得魂儿都飞了。

    “一只受伤的…鸟?嗯?奇怪,这只鸟怎么跟凤凰有五成相似,可它身上的羽毛,怎么还有罕见的黑金色…”就连见多识广的树妖爷爷也没见过这种生物,他当即纳闷起来。

    “你应该是不小心喝了这只鸟的一滴血才修为暴涨,从而化成了人形,这件事情,千万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否则这只鸟恐怕……”

    恐怕会被放血至死。

    “我知道了,这只鸟是我的恩人,我这就带它去找花仙子姐姐,让花仙子姐姐救救她。”因为这只鸟她才能化形,玉兔当即把它当成了自己的恩人,小心翼翼地用衣服包裹起它。

    这只鸟神似凤凰,可身上却又有许多黑金色杂毛,此时它微微张着尖利的喙,吐息微弱,眼眸半阖,只留一抹余光注视着她。

    兔子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只鸟身上的血是从翅膀下留下来,它的翅膀软软地搭在兔子的手臂上,仿佛被折断了一样。

    兔子把这只鸟小心地带到了海棠花仙子的树屋里,让花仙子救治这只鸟,花仙子先是惊讶了一瞬,“你是兔子?你怎么也变成人形了?还长的…”

    “啊……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刚才吃草的时候突然吃到了一株仙草……”玉兔谨记着树爷爷的话,丝毫不提她喝了这只鸟的血的事情。

    玉兔把鸟放到花仙子那里救治之后又回去找了树爷爷,她现在化成人形,已经进不去之前的兔子窝了,便想让树爷爷帮忙搭建一座房子,以后也好顺便在房子里照顾小鸟。

    因为有了树爷爷的帮助,兔子的房子没过多久就搭好了,是一座朴实的小木屋。

    “兔子,你还没有名字。”树爷爷抖了抖树叶,抖落了一身的灰尘。

    “那……树爷爷给我取一个。”之前没有化形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叫她兔子,玉兔,现在已经变成人了,自然不能再这么叫了。

    “苍山洱海是你出生和成长的地方。不如…你就叫苍洱吧。”树爷爷仿佛很得意想出了这么个名字,整个树干都兴奋地摇晃了起来。

    “苍洱…我喜欢这个名字。”兔子兴奋地在口中念叨了好几次这个名字,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以后她也是有名字的人啦。

    “谢谢树爷爷,我去把小鸟接回来,这么久了应该也治好了。”苍洱说完就往花仙子的树屋去了,树爷爷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也不知道……这机缘到底是好是坏。

    因为这只鸟受的大部分都是些皮肉伤,只有翅膀比较严重,被折断了,现在包扎好了,所以苍洱便给她喂了点花仙子给的花蜜,然后便小心翼翼带它回家了。

    苍洱给它搭了个窝,把小鸟放了进去,她安顿好小鸟之后,便开始研究自己。

    苍洱变出一面镜子,看了看自己此时的模样,一双炯炯有神的红眼睛,皮肤白皙的近乎透明,粉色的小嘴,粉色的小鼻子,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

    苍洱对自己的样貌还算满意,便放下了镜子,打算休息一番。

    她躺在刚搭建好的木床上,盯着床顶发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变成人了,听树爷爷说如果她没喝那滴血的话,至少还要再修炼三百年才可以化形。

    苍洱想着想着突然转头看了小鸟的窝一眼,只是这一眼吓的她差点滚落下床,窝里的小鸟突然不见了,视线里映入的是一个穿着玄衣,神色冰冷的女人。

    “你你你……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苍洱突然从床头缩到了床尾,抱着被子瑟瑟发抖,她见过的人虽然不多,但是都很温和,但是这个人不一样,她浑身都透着浓重戾气,眼神更是像要杀人一样,苍洱身为兔子精,天生就胆子小,现在被她一吓,眼尾瞬间就红了。

    玄衣女子久久没有说话,但是苍洱可以明显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在不断蔓延包裹着她。苍洱拉下一点被子偷偷往外看了一眼,却发现那玄衣女子不见了,她刚才站的地方空空如也。

    苍洱等了好久,直到双腿麻木了才从床上起来,她不经意看了一眼刚才给小鸟搭建的小窝,却发现小鸟此时正蜷缩在窝里,双目阖起,神色安宁,仿佛睡着了一般。

    苍洱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好多次,难道刚才是她眼花了吗?可是那个女人明明那么真实,苍洱甚至到现在都还能感受到她余留下来的冰冷气息。

    苍洱走到小鸟的旁边,蹲下注视着它,可是不管她怎么看,小鸟还是那只小鸟,根本没有半点要变成人的样子。

    苍洱实在不解,便又挠了挠头重新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只是夜半时分她忽的又被刚才那个女人的样貌惊醒,苍洱本想翻身下床,可抬手一摸却是满手的冰凉。

    等等……这里就她一个人。

    苍洱僵硬着手,麻木地想着,不会吧。

    可是下一刻,她的手便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捏着手腕拿了下来。

    苍洱吓晕了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侧蜷缩着昨天那只鸟。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9-0522:18:332021-09-0623:27: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顾崽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