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诺维声音越来越近,裴越怒视着压在他身上的alpha,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松开。

    触到裴越的视线,徐其野捧住裴越侧脸,轻笑了声。

    昏暗的光线下,徐其野眼眸微沉,看起来格外危险。

    徐其野低声问:“你和他在这里干什么?”

    苏诺维就在附近,裴越深吸一口气,道:“喝酒。”

    “情人节前一晚出来喝酒?”

    裴越拧起眉,他想解释这和时间没关系,只是恰好他们今晚都有空。转念一想,他和苏诺维一起似乎也和徐其野无关。

    裴越冷静道:“嗯。”

    徐其野又笑一声:“你现在连解释都不愿意了?”

    裴越:“我没必要和你解释。”

    徐其野贴着裴越侧脸的手忽而下移,以柔和的力道卡在裴越下颌处,虎口带着薄茧擦过裴越唇边。

    徐其野说:“我刚刚都看见了。”

    裴越拧起眉,不明所以:“看见什么?”

    “他碰了你哪儿?脸?还是嘴?我特意拿着花来和你过情人节,一来却看见他凑上去亲你。”

    徐其野明明在笑,眼底情绪却沉得可怕。

    裴越脑中警铃大作,他意识到徐其野在说苏诺维忽然靠近他的那一下。

    见裴越沉默,徐其野咧开嘴凑上去,裴越侧过脸,避开。

    徐其野动作停在一半:“他碰你的时候你怎么没躲?你不是说alpha不行吗?怎么就让他碰你?嗯?”

    蔷薇花香的信息素陡然变得浓郁,给裴越一种从未有过的隐隐的压制感。

    徐其野继续问:“他信息素寡淡成那样,你闻得到?能满足你?”

    “徐其野!”

    裴越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愤怒的情绪在胸口涌动。

    他想问徐其野把他看成什么,一个任由别人亲近的随意的人吗?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裴越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他竭力克制着情绪,“就算有,和你也没有关系。”

    黑发alpha紧绷着唇,直视徐其野的眼神里不带半分感情,他就像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裴越和他再没有关系了。

    裴越不要他了。

    这种认知让徐其野莫名恐慌,他拧起眉,掐在裴越一侧腰的手骤然收紧。

    “是,没有关系。你那么抗拒我,不停地赶我走,是不是就因为他回来了?这几天你都没出基地,是不是和他一直在一起?在我没看到的地方,你们他妈的亲了几次?!”

    裴越简直要气笑了。

    他不明白徐其野为什么能这么坦然地将过错推开,明明是徐其野欺骗在先,现在却将责任推卸到他身上。

    巷子外,苏诺维听到争吵的动静,一边往他和徐其野在的方向走,一边试探着喊:“阿越?是你吗?”

    裴越闭了闭眼,冷漠重复道:“都和你没关系。”

    他这样抗拒的态度让徐其野格外懊恼,像是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

    不上不下的,格外难受。

    苏诺维的脚步声越靠越近,裴越提醒道:“放开我。”

    徐其野脸色沉沉:“你就这么在乎他?”

    说着,他捏着裴越下颌的手忽而用力,掐紧,带着裴越的下巴往上仰。

    徐其野这次是真的啃咬。

    裴越只感觉到唇角一痛,血腥味立马漫开。

    紧接着,徐其野柔软的金发擦过裴越耳侧,他的唇贴上了裴越下巴往下一点的位置。

    徐其野还是在咬。

    裴越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徐其野,指尖触到下巴,那已经留下一个明显的牙印。

    裴越脸色难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其野无辜道:“我就想和你过情人节——你要以这幅样子见他吗?还是和我走?”

    不用照镜子,裴越也知道自己的模样很糟糕。

    唇角破了一大块不说,衣领也乱了,下巴上还被人留下牙印。

    裴越从前只觉得徐其野略微缠人的性格很可爱,现在却恼火又无力。

    裴越攥紧拳。

    几秒后,苏诺维捏着能源枪,枪口陡然一转,苏诺维微怔。

    巷子里没有任何人。

    他分明听到裴越的声音了。

    苏诺维拧着眉探查一圈,视线凝在墙面上,墙脚的青苔被蹭过一块。

    看痕迹,苏诺维下意识脑补出画面,那人被抵在墙上,无意识地翘起脚跟,鞋跟上下摩擦。

    或许唇边还会泄露出轻哼。

    苏诺维看了眼自己的鞋,对比痕迹,确定是双军靴。

    苏诺维的手一点点攥紧。

    在整个陷入狂欢的a1星上空,一艘飞船融入夜色。

    裴越被迫坐在副驾上,他捏捏眉心:“你要带我去哪里?”

    徐其野眉间依旧有挥之不去的不虞,阴着脸沉默不言。

    他不说,裴越也没心思追问,干脆闭目养神。

    裴越面上不显,但当徐其野拿出花束时,他是有一丝动容的。

    但那份动容很快在徐其野质疑他和苏诺维之间的关系时彻底消散。

    徐其野就是个本性恶劣的骗子。

    裴越第无数次在心里重复,他要不断提醒自己,不可以心软。

    “他亲到您了吗?”

    半晌,徐其野开口,声音喑哑,还带着微弱的哭腔,像头绝望的好不容易扒住浮木的困兽。

    光是听着,裴越心跟着缩起来。

    徐其野喃喃道:“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家门口等你,可你一直不回来。我想告诉你,我知道错了,我会尊重你的意愿,你不想让我进家门,我就不进去,我可以一直等。”

    “好不容易情人节了,街上的人都成双成对。我路过家居店,玻璃橱窗里有一对情侣在试沙发——我克制不住想到了您,您之前......很喜欢窝在沙发里抱着我的。”

    裴越心中泛起苦涩,他睁开眼看向徐其野,后者高大的身躯缩在椅子角,却并不显得违和。

    徐其野漂亮的脸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长而翘的眼睫沾着水雾,他在安静地哭泣。

    裴越窒住呼吸。

    “别说了......”

    徐其野跟没听似的,继续道:“我特别想见您,我买了束蔷薇花,您一向很喜欢这味道,我想我见到了您,一定会好好道歉,我会跟您保证,我再也不任性,再也不欺骗你了。我想和您回到从前。可我到时,您却和别人挨那么近。”

    徐其野看向裴越,盈满水雾的眼眸下尽是通红的血丝,他一字一顿小声问:“您真的不能和之前一样抱抱我了吗?”

    被徐其野这样盯着,裴越说不心软是假的。

    裴越摸了摸腰侧的能源枪,冰凉的枪口能让他保持冷静。

    裴越强逼着自己别开眼,只说:“回不去的。”

    徐其野急切道:“那如果没有那些立场呢?我不是帝国人,你也不是联盟人,是不是就可以了?”

    裴越敛下眼。

    可以吗?

    答案是否定的。

    自从他知道徐其野的谎言后,徐其野骨子里的强势,喜怒无常被清晰放大。

    最重要的是,裴越生平第一次拿出的一腔真心却投进了从始至终的骗局。

    面对漫天乌黑的虫族都不曾胆怯的第一元帅,此时却怯于再付出信任。

    裴越冷静道:“不行。我会原谅你,但我不会再相信你。”

    徐其野装满小心翼翼试探的眼眸立马暗了下去。

    徐其野勉强笑笑,道:“之前.....都是我不好。”他停顿片刻,而后扯出一个漂亮迷人的笑,双眸恢复光彩,“我会努力,让您重新相信我的。我们天生一对。”

    裴越别开眼,看飞船外的浩瀚宇宙,却总觉得没徐其野的眼眸好看。

    他干脆闭上眼。

    不知道过去多久,裴越是被徐其野晃醒的。

    “吃点东西。”

    说着,香甜的味道顺着钻入裴越鼻子。

    裴越揉揉眉心,懊恼想着自己怎么就放松警惕,这样睡着了。

    他抬眼扫了眼窗外,依旧是暗色的星河。

    裴越不会拒绝补充能量,他接过甜汤,看一眼徐其野。

    徐其野眼皮下耷,低落得像只大狗狗。

    他抿抿唇,按住裴越拿碗的手就着喝了一口。

    裴越放心地收回眼神,默默一口一口喝进去。

    “这是哪里?”

    徐其野答得很快:“我上次说发现了兽形研究所的基地,要带您去看的。”

    裴越喝汤的动作停住。

    徐其野:“您放心,是我想带您去,不用您付出什么。我知道您这几天的调查都没有进展,我只是想帮帮您。”

    先前还嚣张又邪性的alpha这会浑身上下都透着小心翼翼,乖得不行。

    裴越眼眸微闪,“嗯。”

    徐其野松一口气,庆幸裴越总算没再拒绝。

    半小时后,一颗远远就能看到光亮的星球出现在裴越视野范围内。

    那颗星球看起来只有半个a1星那样大,周围有光带围绕。

    除那之外,星球外层还有一圈六角形相接的保护罩。

    这是颗需要使用权限才能进入的星球。

    裴越拧起眉,然而徐其野却毫不犹豫地操纵着飞船往前驶。

    裴越拧起眉——

    奇怪的是,当飞船触及到那一圈半透明的保护罩时,接触的边缘软化成水波状,他们轻松地就到了星球内部。

    裴越觉得不对,问:“你有权限?”

    徐其野看向他,默一瞬,“我不能欺骗您。是您有权限。”

    裴越表情困惑。

    徐其野解释道:“这是p53星。”

    裴越手一顿。

    裴越想起了他的养父,前任元帅裴凛冬。

    外界都流传裴凛冬在逝世前给裴越留下了一整个矿星,传言不假,但事实上,除了那个矿星的使用权外,他一并收到的还有p53星的。

    只是整个星际地图都没有p53星的标记,裴越也曾试过去找,最终都是无疾而终,裴越索性选择放弃。

    而现在,徐其野却说这个星球是p53星,裴越的养父,也是老师留给他的星球,同时也是兽形研究所的基地。

    裴越浑身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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