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赵忠惊讶的声音就在他后头响起。

    “娘……”

    他反应快,看到她们的打扮,声音戛然而止,迅速换了话头:“这是怎么了?”

    小厮面如土灰,惶恐的回答:“赵管家,是这两个姑娘自己闯进来的,小的拦住。”

    赵忠看都没看小厮。

    “准备一间偏僻干净的屋子,还有冷水,越冷越好。”飞快吩咐完这句话,她浑身的力气仿佛都没抽干了,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赵忠不敢多问,连忙吩咐下人去准备,然后扶着云栖的另一只手,将她领到寝屋。

    寻得了僻静之处,云栖终于松了口气。

    赵忠虽没问,透过她的神色也看出了些什么,屏退所有下人后,担忧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云栖将面纱揭下,一张脸像熟透了的柿子。

    赵忠怔了郑,嘴里的话脱口而出:“媚药?”

    他和赵谨是同一批进宫的,两人的名字都是先帝赐下的,年轻时在先帝跟前伺候了几年,帮着先帝处理了不少后宫事务。

    那些妃嫔中了什么毒,一看便知道了。

    赵忠平静的眼眸顿时锋利如刀;“是谁给娘娘下的媚药?”

    此时此刻,云栖的身体犹如被蚂蚁啃咬,头晕脑胀,没有精力跟他解释,只道:“冷水呢?”

    话说完没多久,下人就把冷水送来了。

    不需要她吩咐,春霖已经熟络的将冷水放入浴桶里。

    赵忠的思绪转了那么几圈,就猜出这不是普通的媚药。不然今日公主府设宴,有太医在,娘娘早就找太医解毒了。

    再往下想,他就猜出了云栖来沈府的原因。

    公子会医。

    “娘娘,老奴去屋外候着,顺便让人去叫公子回来。”

    等了一会,云栖不仅觉得体内的邪火分文未减,反而愈发令人抓心挠肺。

    她强撑着精神:“春霖,扶哀家去浴桶里。”

    春霖将她扶过去,伸手探了下水温,身子不由的哆嗦了一阵。

    冷。

    她担忧道:“娘娘身子虚,这水温太低,怕是受不住。”

    云栖没应,伸手捧水扑在脸上,冷水冰凉入骨,终于清醒了两分。

    趁着药性还不是最强的时候,她利索的脱掉衣裳,躺进浴桶里。

    冷水刚触及肌肤时,她的牙床颤了颤,不过片刻,冷意就被身上的灼热感压下去,体内的燥热不减反升。

    不够冷。

    “让赵忠找些冰块来。”

    “娘娘……”春霖迟疑了一下,不忍她受苦,可看她面色绯红,眼睛雾蒙蒙的,忍得煎熬,还是扭过头,找赵忠去了。

    云栖将头都埋入水中。

    *

    沈府里。

    上下都乱成了一团。

    找大夫的找大夫,准备东西的不知道自己该准备什么。

    暮色深深,整个沈家上下却灯火通明。

    “筠儿,撑住,再撑一会,人就来了。”莫氏按住汤婍筠的手,心急如焚的催促,“沈大人人呢,怎么还没来?”

    婢女战战兢兢回道:“已经在路上了。”

    回着话的时候,她的视线完全不敢放在汤婍筠身上。

    “母亲……”汤婍筠抹了把眼泪,“女儿难受。”

    说着又忍不住解衣服。

    开春天气还不算凉,出门前她穿了好几件衣裳,这一会只剩下里衣了,腿上和手上都是红色的抓痕。

    适才用冷水洗脸缓解,她一头扎紧盆里,头发全都是湿的,挂着水珠。

    莫氏抱住她,老泪纵横:“娘知道你难受,再忍一忍。等此事过去了,娘为你报仇,让周盈盈死无葬身之地。我可怜的筠儿。”

    说完挑起床上的外衣,为她披上:“再忍一会。”

    除了这句,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劝慰的话了。

    看到汤婍筠这副模样,她就像被人剜了心,比她还难受。

    “好……”汤婍筠虚弱的回了一句。

    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

    沈大人很快就来了。

    可是沈大人会愿意吗?

    越想心里越委屈,眼泪簌簌落下。

    莫氏慌张的为她抹泪:“别哭别哭。”

    一边安抚一边恨不得现在就把周盈盈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新月的敲门声:“夫人,小姐……”

    莫氏亲自去开的门。

    “沈大人来了?”

    新月摇头:“沈大人还没到,但是北戎的阿厉王爷在府外,说要求见小姐。”

    莫氏拉下脸,不悦道:“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新月也茫然不解,前些天阿厉王爷天天往汤府跑,但都是白天来,不知今日怎么恰好就挑了小姐中药的时辰,而且还是在晚上。

    “让他滚,别来烦我们。”莫氏一想到阿良厉,就条件性反射的厌恶,听到他又来搞乱,犹如火上浇油,怒火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