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介拱手应是。

    楚钰没别的吩咐了,朝他摆了摆手。

    等沈介走到殿门口,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把人叫住:“沈爱卿。”

    沈介回过身来。

    楚钰上下打量了他半响,道:“昨夜你去了哪儿?为何没来见朕。”

    从墓地回来不久,楚钰便猜到了是南疆动的手脚,因为云息当年是死于蛊毒,而时隔多年,唯一对她的尸骨有兴趣,又能寻到墓地的,也只有南疆能够做到。

    于是,他想到了沈介,立即派人去沈家唤人。

    然整整等了一天一夜,沈介才进宫。

    沈介如实回道:“臣去开佛寺了,娘娘受了伤。”

    “什么?”楚钰震惊道,“这是何时发生的事情,朕怎么不知道?”

    “娘娘怕皇上担心,没将此事告诉皇上。”

    楚钰怒而拍案,咬牙切齿道:“南疆……”

    等处理好了北戎的事情,也是时候攻打南疆了。

    “娘娘的伤口,是臣帮忙处理的,皇上不必担心。”

    楚钰神色微缓:“好好保护母后。刚刚交代你的事可以先放下,但母后,不能再受伤。”

    沈介“嗯”了一声,然后说:“微臣告退。”

    楚钰目送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呢喃道:“若是当年有沈介在就好了……”

    母后的毒,沈介都能治,那阿娘身上的,应该也不在话下。

    可惜时不逢人。

    *

    出了皇宫后,沈介回了沈府一趟。

    拿了换洗的衣物后,他想到云栖要在开佛寺多养几天身子,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定会闷,于是去了书斋。

    付银子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

    “听说了吗?永明街的那家药铺,昨日死人了。掌柜的和几个店伙计,全都没了,死状那叫一个凄惨。”

    “我听说是掌柜的发疯了,拿刀捅死了伙计,后来把自己也捅死了。这掌柜的从前也没听过有什么病,怎么突然就杀了人?”

    两人说到这儿,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京都里头每日都会有人死,可药铺的这桩惨案,却极其怪异,听得让人毛骨悚然的。

    沈介没有注意去听,给完银子就往门外走。

    这时一人又道:“听说是出现幻觉了,死的时候,那全身的血好像都被抽干了,就只剩下一副干尸,手臂有好多斑点。”

    另一人接话:“听说药铺里的药,也被人拿走了。”

    书斋的掌柜突然插话,同他们一起讨论:“听说被拿走的药材,只有莨菪,怕是有人想去劫药,掌柜的没给,起了争执,就给掌柜的下毒。”

    “说来这家药铺赚的也是不义之财,说是药铺,那里头的东西都是偷偷卖的,有不少是害人的毒药。这一回,想必是遇到了仇家,被人故意报复。”

    听到莨菪二字,沈介脚步一滞,回过头,问道:“那家药铺在哪儿?”

    那两个人默了一瞬,回道:“永明街就那一家药铺。”

    说完又好心提醒了句:“公子就算好奇,也不要过去看,听说好多人都吓晕过去了。”

    沈介道谢了声,出了药铺以后,调头去了永明街。

    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地方。

    永明街,名字好听,却是京都里头最脏乱最穷的一条街,街道窄,铺子也小,卖的都是不入流的东西,弥漫着各种各样的臭味。

    而那些人口中说的药铺,其实也算不上药铺,就是一个偏僻的小店。

    那店面被人砸过,衙门里的人来过以后,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地上一些凌乱的药,没人收拾。

    杜应上前,把地上那些破碎的门板踢开,为沈介整出一条路来。

    沈介直接走进去,左右环顾了一圈,寻着味道,很快就找到了莨菪曾经放置的地方,已经全都拿走了,只剩下一些残渣。

    查了一圈,没什么发现,沈介信步欲要离开,忽闻木柜后面传来一声响。

    他和杜应同时扭头望过去。

    那声音又大了些,有一小块木板从旁边掉了出来。

    有人躲在药铺里。

    沈介看了杜应一眼,杜应点头,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然后,利落的抽出剑,将柜子劈开。

    看到人时,杜应愣了一下:“周小姐?”

    “不…不是我。”周盈盈慌慌张张的回了一句,抬袖掩面。

    杜应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沈介的视线就看到了她。

    她穿得很朴素,衣衫凌乱,凭外形,看不出是周盈盈,但从声音来看,确是她没错。

    在周盈盈脚边,放着几个小药包,刚刚她一紧张,那些药材散落出来。

    周盈盈摇摇头:“你…你们认错人了。”

    说着,身子往后缩了缩,努力的盖住自己的脸。

    杜应低头瞥了瞥那些药,又回头看了沈介一眼,表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