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士兵上来,用手铐取代简陋的绳索重新把原西林和医生控制住,又给詹森也加了道禁锢,随后架起三人。

    将军又看了一眼原西林,边叹气边摇了摇头,最后转过身去,“走吧。”

    三个人被带进三个不同的审讯室里,医生和原西林虽然只是普通人,但为了防备他们,还是给他们上了跟詹森一样的审讯椅,宁承佑他们站在外面一个与三个审讯室都相通的房间里,一边透过单向玻璃观察他们,一边向将军汇报。

    他从他们最开始被派去接应那个所谓的“博士”,结果却失去对方的踪迹,然后发现小孩开始讲起,说到自己那时候的观察。

    “飞机失事的地点在城郊,旁边有许多丧尸尸体,还有一部分人类的,都是西方人面孔,我们一开始认为博士可能也在其中,但仔细搜查之后,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后来我们到飞机里面搜了一番,结果发现黑匣子不见了。”

    他同时详细介绍了自己发现小孩时的情况,“他只有这么高,”宁承佑比了一下到自己腰部下面一点的位置,“我们都以为他只是个被父母或其他的什么人遗弃的小朋友,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曾经也是那个基地的,在飞机降落以后被医生舍弃,丢在了那里。”

    “至于他变成小朋友的样子,我们猜测是因为他的精神域高度受损,所以发动本能来保护自己,将自己变成最无害的样子,能更好地自我调整恢复。”

    将军:“具体原因不知道吗?”

    宁承佑摇摇头,“恐怕只有等他醒来以后才能知道了。”这个“他”指的当然是医生。

    将军:“那现在?”

    宁承佑:“现在他已经好了,所以能一直维持原本的样子。”

    将军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孩,宁承佑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悄悄往小孩那里挪了半步,把小孩隐隐挡在身后,迎上将军的目光说:“您放心,他没有问题,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他维护的举动过于明显,将军这才注意到他们之间发生的变化:“你们已经进行了深度标记?”

    宁承佑点了点头:“当时情况紧急,只有深度标记才能救他。”

    他详细地把所有的事情都汇报给了将军,包括自己还在中央城的时候就产生的怀疑,以及当时做出的先隐瞒将军本人的决定,再到后来申请随原西林一起出城,实际上是为了监视原西林,路上发现原西林的异常,一直到他通过通讯器跟将军取得联系,去基地找到疫苗,最后是现在。

    将军听完笑了笑:“你们倒是真能沉得住气。”

    宁承佑:“毕竟当时我们只是猜测,没有切实的证据,所以只能这么做。”

    将军下意识看了眼原西林的方向,“你们做得很好。”

    他叹了今天晚上的第三口气,“是我感情用事,偏信了。”

    宁承佑:“这不是您的错。”

    将军勉强笑了笑,摆摆手:“不说这个了。”

    “情况我已经都了解了,你们辛苦,”将军说,“等事情结束,我会申请给你们表彰,但是有奖就得有罚,你们此次隐瞒不报擅自行动,违反了规定,惩罚不能免。”

    “就罚你们各自禁闭三天,以及半个月的早晚负重五千米,好好反省。”

    宁承佑、张北、严简、程越、秦堰、明晓:“是!”

    “至于辰辰,”将军话锋一转,目光柔和了许多,“你不是这里的人,就不罚你了,但你的身份目前仍然存疑,接下来需要配合一下后续的调查。”

    小孩:“好。”

    宁承佑抓住小孩的手,回头询问:“调查什么?”

    将军有点无语:“普通的调查而已,不会对他做什么的,你就放心吧。”

    “放心放心,”宁承佑笑着说,“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第103章 禁闭

    好不容易回来,宁承佑只来得及抱一下小孩,都没能把小孩送回家,自己就被送进了禁闭室。临走之前将军在他的再三拜托下实在受不了地跟他承诺:“你放心,我肯定会让人好好照顾他,保证你出来以后他一根头发丝都不会掉。”

    宁承佑心里万分不舍,然而将军已经烦到把自己的精神体都给放了出来,一头雄狮威风凛凛地挡在面前,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大有他再说一句就直接抽过去的架势。

    他无奈只能放弃,最后亲了小孩一口,捧着小孩的脸说:“等我回来。”

    小孩点点头:“嗯。”

    “一个人要好好的,害怕的话就跟我说,我能听见,不然就直接来我精神域,我总是会在的。如果有人来调查你,要先告诉我,他们问的问题,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等我回来再说。”

    “好。”

    宁承佑:“辰辰再叫我一声哥哥好不好?”

    小孩依言道:“哥哥。”

    宁承佑埋首在小孩颈间深吸一口气,随后大义凛然地走向随行士兵:“好了,走吧。”

    将军摇了摇头,无奈地笑:“只是三天而已,怎么搞得好像我要关你一辈子似的。”

    宁承佑:“我们一日不见……”

    眼看他还要继续啰嗦,将军的精神体立马向前几步,干脆直接挡在宁承佑和小孩之间,让他看也看不到。

    再让他这么说下去,三天就过去了,将军不得不开口阻止:“快走吧,再多说一句话,就多一个星期的禁闭。”

    宁承佑瞬间闭嘴,恋恋不舍地用精神触手挠了挠小孩的手心,随后飞快离开了。

    三天的禁闭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因为他们这次毕竟也立了功,将军并没有施加过多的惩罚,仅仅把他们分别关在最低等级的禁闭室里,那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可供休憩,门上开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口,吃的营养剂和水从那里送进来——戴罪之人当然没有资格享受正常的饭食,营养剂这种方便简单但没有任何味道的才最适合他们,偶尔有生理问题需要解决,也是通过这个小口喊守卫过来带他们去,因为禁闭室里没有洗手间,而他们犯错的级别并不至于要罚他们与马桶同居一室。

    总得来说,在这里面的日子不算太差,这样有人送饭的日子甚至已经称得上好了,对于宁承佑而言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没法见到小孩。关禁闭期间将军明说了不许任何人探视。就三天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宁承佑一开始也这样想,但当他真正离开小孩独自待在那个小房间里的时候,刚过三分钟他就后悔了。

    他躺在房间里唯一的小床上,肉眼可见得只有头顶的天花板,唯一能摸到的只有床上单薄的被褥,摸不到小孩温软修长的小手,也看不到小孩的笑脸,宁承佑只觉得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他尝试过闭上眼睛,让自己睡着,好让时间过得快一点,可明明他都觉得已经过去一夜了,睁开眼却发现天仍然黑着。

    禁闭室里没有钟表,他的手表和通讯器等可以拿来消磨时间的物件也全部都被没收了,所以他只能凭借感觉来判断时间,这下他才总算理解了古人所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真实含义,何止是如隔三秋,他觉得都有一百年那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