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孩子倒是争气,他们村最先出的两个大学生就是那两兄弟。

    后来还把父母接进城里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也在洛城。

    沈朝淑默默退出了房间,心情复杂地回了自己的病房。

    阿明最后那句话一直在她耳边回荡,是她错了吗?

    开心最重要吗?

    她又想起了程少字问她的话。

    “朝淑你后悔当年独自生下沈江程吗?”

    她当时没回答,心里却在摇头。

    她不后悔。

    要是那晚她没给程少字下药,她估计也不会嫁人,就那么活在对程少字的怀念里,慢慢老去。

    程少字说:“朝淑啊,沈江程是你儿,骨子里跟你一样的执拗,认定的人和事都不会再改变,你让他和曾佳软复婚吧。”

    她当时很生气,现在想来是她太自私了。

    这些年试图把儿子塑造成她心里喜欢的样子,她想挑一个自己中意的儿媳妇,她觉得她喜欢了,他儿应该就会慢慢喜欢。

    不行,她要去找曾佳软,她没多少时间了,她不能让他儿走她的老路,这样孤独的过一辈子。

    程少字说得对,他们离婚她有很大的关系。

    等沈江程拎着一个桶回来,发现他妈不见了。

    把医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他还动用关系调了医院和附近路口的监控都没找到人。

    关键他妈没带手机出去,压根联系不上。

    王字盛拍了拍他的肩膀,“程啊,别着急,我的人已经派出去找了。”

    沈江程烦躁不已,猛吸了一口烟,他能不急吗?

    他妈得了绝症,人不见了他就怕她想不开干傻事。

    沈朝淑先去了长玉二号小区,保安不让她进门,她只好去了工商大学家属院。

    家属院也有保安,但家属院院墙不高,她可以翻进去。

    但哪晓得她翻院墙那位置,下面有一辆倒地上的自行车,她刚好就摔在自行车上面。

    腿先着地,一下就折了,疼得她躺在地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一片院墙太偏,平时很少有人来,她想求救才发现手机忘带了。

    让她在这里等死浪费时间,她肯定不干。

    于是她借着清冷的月光,就这样托着一条腿,跟一条蚯蚓似的,一点点爬到了曾佳软家门口。

    沈朝淑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用力拍打着曾佳软家院墙大门。

    曾爸爸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敲门,慢慢爬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结果却没看到人,他骂了句见鬼了,正想关门,就听一句“亲家”在夜空下响起。

    曾爸爸推了推眼睛,垂眸,只见地上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吓得他一个激灵,往后退了好几步。

    沈朝淑将头发往后撸了下,月光下那张老脸看上去瘦了很多,憔悴不已,“亲家,是我。”

    曾爸爸把眼镜扶正了些,看清地上的人,一阵语塞,好一会才冷冰冰地来了句,“沈朝淑,你又来干什么?”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专门来他家门口吓人吗?

    “亲家,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你让佳软和程子复婚……”

    “想复婚,下辈子。”曾妈妈一身睡袍,踩着双拖鞋走出来,“沈朝淑你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她在屋里一听是沈朝淑的声音,赶忙翻身爬起来冲了出来。

    “亲家,是我。”沈朝淑爬在地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走走走,关门,我们家不欢迎你。”曾妈妈扯开曾爸爸,伸手去关门。

    沈朝淑赶忙往前爬了一步,脑袋挤过去,卡在门中间。

    曾妈妈忍着想将人一脚踢飞的冲动,“沈朝淑,你到底想干什么?”

    “亲家,我真是来道歉的,我患了绝症就快要死了,我不放心程子一个人,你让曾佳软和他复婚好不好?”沈朝淑现在后悔了。

    “不可能。”曾妈妈一点不相信她的鬼话。

    连绝症这种借口都能编出来,她沈朝淑也是个人才。

    曾爸爸也一脸不解,问她干嘛一直爬在地上?装可怜博取他们的同情吗?

    沈朝淑猛摇头,忙解释自己翻院墙进来,摔到自行车上,腿折了。

    她还说要是曾妈妈他们两口子不原谅她,她就爬在门口不走了。

    不得已曾爸爸只好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接到爸爸的电话时,曾佳软正在做一个美梦,摸到手机,掀开眼罩眯着一只眼睛看了眼,才接听,“喂。”

    声音带着严重没睡醒的沙哑。

    曾爸爸言简意赅,把沈朝淑怎么躺到家门口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曾佳软立马坐起身,迷糊的脑子清醒了大半,“爸,你先别管她,我马上赶过来,千万别碰她。”

    曾爸爸在那边连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