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孜孜, 五一放假还回来吗?”沈振升忽然问。

    沈孜孜想了会儿, 说:“端午回来吧, 那时候哥刚好要高考。”

    沈振升笑了:“那到时候记得提前和爸说, 还有……”他垂头, 拉开手包链子,从里头数了一千块出来,悄悄摸摸地卷起来, 塞到沈孜孜羽绒服内袋里,小声,“钱收好,动车站贼多, 别给人捞去了。不够了就给爸打电话。”

    沈孜孜垂眸看着内袋里一卷红彤彤的厚纸币, 莞尔:“知道了, 谢谢爸。”

    广播声响起,播报员通知沈孜孜那班车次开始检票,沈振升望了眼前头的长龙队,站在沈孜孜身侧, 帮她推着行李箱往前。

    沈孜孜心里一时,心酸得想哭。

    甚至连r市都不想回了,只想转头跟着沈振升回家,在家好好陪他,孝顺他。

    然而现实因素太多太多,她没法任性,没法冲动,只能顺着这人群,一步步往里。

    检票乘客一个接着一个,眼看就要轮到沈孜孜,她扭头看向沈振升,伸手把行李箱接过来,微微一笑:“爸,那我进去了,您回去开车慢点儿。”

    沈振升自然是不舍,跟着她小步走着,嘴里应着:“去吧去吧,到站了给爸打个电话。”

    沈孜孜将车票插。。入机子里,推箱子走进去,又不放心的回头催他:“爸你走吧,别在这儿等了,我下去了。”

    沈振升冲她挥手:“你去你去。”

    最后,沈孜孜踩上扶手电梯,慢慢往下,沈振升的身影也渐渐在视线里消失。

    …

    三小时后,动车到站。

    沈孜孜拎着箱子走下车,刚上了电梯没多久,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背好书包,把手机摸出来,脑子里想着应该是她爸的电话,结果一看,竟然是方遇打来的。

    沈孜孜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喂同桌啊。”那头的环境听过去吵吵嚷嚷的,和她这边简直有一拼,方遇不自觉连声线都拔高了,“你是不是今天回来啊?”

    电梯抵达,沈孜孜推动箱子往前迈步,应了声:“嗯。”

    方遇:“搭动车吧?”

    人群涌动,沈孜孜有点手忙脚乱,匆匆应了句:“是。”

    “那你出来直走,就能看到我了啊。”

    闻言,沈孜孜愣,步子稍一顿,怀疑自己耳朵出错了,问:“你说什么?”

    方遇走到个人少的地方,又说一遍:“我在出站口,你一出来就能看到我了啊。”

    “你在r市的动车站?”沈孜孜不确定地又问。

    “昂。”方遇说,“我来接你啊。你出来了没?”

    沈孜孜的目光下意识就朝五十米外的出站口看去。

    玻璃围栏将这里头和外头隔开,并排的检票机子外,站着乌泱泱的一群人,都伸着脖子往里探。

    人太多,沈孜孜看不见方遇的身影,脚下步伐不自觉地就开始加快。

    “来了。”

    挂断电话,走到出闸口,沈孜孜刷票出去。

    玻璃门外的方遇正好瞧见她出来的身影,阔步上去到她面前,顺手就将她手里的行李箱接过来,开口第一句就问:“吃饭了没?”

    沈孜孜抬眸看他,面无表情:“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方遇眉梢一挑,嘴角扬起弧度,笑得神神秘秘:“我感应到的呗。”

    沈孜孜:“感应到什么?”

    方遇贫嘴:“感应到你今天回来,还是坐这班动车。”

    说完,沈孜孜手机刚好进来条短信,她低头打开看了眼,是吴玮瑜发来的,内容是——

    [孜孜,你到站了吗?方遇有去接你吗?]

    沈孜孜眼角抽了抽,目光幽幽地看着方遇,干脆举高手机,把短信递到他眼前。

    方遇同志扫了眼,尴尬地抿唇,说不出话来。

    沈孜孜懒得搭理他,拖了箱子径直往前走。

    方遇立马追上去,如实道:“ok我承认是夏一栩告诉我的。我怕我问你,你不说。”

    他又嘿嘿笑一声:“这不想给你个惊喜么?”

    沈孜孜睨他,一时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无奈地闭了下眼,最后只道一句:“吃饭吧。”

    方遇同志屁颠屁颠地又拉过她行李箱,乖顺的很:“没问题,想吃什么你点!”

    沈孜孜:“……”

    -

    饭后,沈孜孜回到舅舅家里。舅舅舅妈都不在,只有外婆和舒迟在。

    两个人坐在客厅正看着电视,一听玄关传来动静,纷纷转头,见是沈孜孜,都愣了下。

    舒迟意外:“姐!你回来了??”

    外婆起身走过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也好让你舅舅去接你。”

    沈孜孜这才想起,忘记和舅妈提自己今天回来的事了。

    她“嗯”一声,莞尔:“我一时忘了,没事,自己打车回来也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