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的声音传来,他的指腹在她脑袋慢慢游走,吹吹脑袋,又吹吹发梢,距离合适,温度正好。

    张若琳垂着脑袋,只看见他的裤管和拖鞋。

    可是心跳声似乎已经要盖过呼呼的风声。

    “吃什么长大的,头发这么多。”这么密,这么顺,滑过掌心,把人心都熨帖平整了。

    头顶传来他的吐槽,张若琳撇撇嘴,“我说很难吹,你非要吹。”

    “你平时就这样睡觉?”

    “只吹头顶,头顶干了就睡。”

    “女人确实麻烦,”他掐断吹风机放一旁,“好了。”

    她一直垂着头让他吹,柔顺的头发盖了一脸,她双手拂开抬起头,见他已经快步出了房间,甚至还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刚安静下来的耳朵被这一声激得刺了一下。

    张若琳有点莫名其妙:分明是他自己要吹,怎么还发火了?

    搞不懂,她现在只想吃饭。

    可她刚从床沿站起来要往外走,目光微颤,身形顿住——

    枕头边,是她洗澡前换衣服随手扔在床上的bra。

    非常艺术地、正正地、扣在枕头上,堆出引人遐想的曲线。

    她看看胸衣,又看看紧闭的房门,耳际缓缓爬上潮红。

    第74章 74

    一顿饭吃得礼仪感很强——两人都坚守“食不言”的老祖宗规矩,整个房间只有电视广告的声音。

    忽然张若琳一声“斯哈”打破寂静。

    陈逸早已吃好了,好整以暇靠着玩手机,一只手臂还搭在她椅背上,听到声音才扭过头来,“很辣?”

    房间里没有餐桌,他们是在书桌吃的,只有一边能坐人,两人并排坐着,距离很近,他一扭头,气息便在她耳畔吹拂。

    张若琳“斯哈斯哈”声没停,两手扇风,含糊说:“麻!我咬到花椒了!斯哈斯哈。”

    陈逸眼神嫌弃又无奈,一边无语摇头一边给她递了瓶水。

    张若琳咕咚咚半瓶下肚,半张着嘴“哈——哈——”跟狗狗似的,待瞧见陈逸憋笑的表情,她才觉得有点尴尬,舔了舔麻成一片的嘴唇,又抿了抿,怎么都不舒服,咬着唇试图把麻劲压下去。

    环抱的姿势、红润饱满浸着水光的唇……

    陈逸含笑的表情倏然变得深沉,他扭过头不去看她,收回手臂,起身走到沙发,调出新闻频道来看。

    等张若琳吃好了,陈逸叫来客房服务员收拾桌面,服务员顺道带来赠送的水果和宵夜甜汤,这正合张若琳的意,两者都解麻解辣,她通通扫了个精光。

    这下嘴巴倒是好受了许多,肚子却撑得走不动路,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只管舒坦,半躺在沙发上像个半身不遂。

    陈逸嘴角的幅度一晚上就没下去过。

    这样生动的张若琳,在这个特定的城市,似乎有了特定的诠释:她好像,完全回来了。

    吃饱了就容易困,更何况她太累了,好几天了,没睡过一个好觉,此刻吃饱喝足洗过澡,吹着热乎乎的暖气,她看着新闻都能睡着。

    陈逸静静注视她恬淡的睡颜,良久起身关了灯,进浴室洗澡。

    她是被拉窗帘的“刷拉声”吵醒的,缓缓睁开眼睛,房间里灯光昏暗,窗前的人似乎感应到一般,转过身来,“醒了?”

    “嗯……”

    陈逸穿着浴袍,腰带绑出优秀的比例,长款浴袍裹得严实,他也没有刻意穿得松垮,但濡湿的细碎短发、修长而线条紧实的小腿配上浴袍、拖鞋,还有拉窗帘的动作,画面居家又暧昧。

    她还有点迷糊,视线不自觉地在他身上上下逡巡。

    窗外在闪电,陈逸回过头把二层窗帘拉紧,再转过身发现某人迷离而炙热的目光仍停留在他身上,短促地笑了一声。

    张若琳被这笑声激活,彻底醒了,她忙不迭低下头,掩饰般左右找着什么东西,手忙脚乱的。

    陈逸来到她身边,弯腰在沙发边拾起她的手机递给她,“睡那么死,还敢住车站揽客的旅馆,心够大的。”

    “那不是,便宜么……”她咕哝着,伸手去接,视线自然落在他腰带上,莫名地,脸庞温度开始攀升。

    “会不会算账,别把财守住了人没了。”他冷淡讽刺。

    跟着他才人没了呢,她心里想,再呆下去怕是身心都送给他了。

    她眼角余光瞥见他在旁边坐下,又探过身子到茶几拿遥控器,随后靠着沙发,两腿交叠搁在茶几边缘,悠闲地换台,最后还是切到电脑模式,自己挑电影看。

    “看什么?”他出声问。

    “不知道。”她习惯性回答。以前每次也都是他挑的片子,她这方面没什么主见,陈逸倒是阅片量惊人。

    陈逸:“《两小无猜》看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