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尔嗤笑一声,“你本来可以离开的。”

    但到底还是无法对将死之人说些什么嘲笑的话,伏黑甚尔也没有躲开海见川优子伸过来的手。

    被牵住手的一瞬间,伏黑甚尔的她手掌的冰凉所惊。

    “我对…呜啊…我对孔先生说,将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们,希望…啊…希望你们能带走信也和哲也,啊——”

    破碎的语言中是痛苦的呜咽。

    神剑的力量愈发的强大,海见川优子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伏黑甚尔习惯性的想要嘲讽,说些什么将孩子托付给他们这种人你还真敢啊之内的话。

    但看着优子痛苦的样子,他什么都说不出。

    他心爱的女人,他亲爱的妻子在生惠的时候,也是这般痛苦的模样。

    她们很不一样,但她们都将走向灭亡。

    优子已经快痛的什么都说不出了,她只是用尽全力拉住伏黑甚尔的手。

    “甚尔。”

    “...我在。”

    “将神剑带走吧…”

    “我…”

    “求求你了。”

    海见川优子不会不知道伏黑甚尔来到海见川的目的就是神剑,可她在选择将孩子托付给他后,又想将神剑交给他。

    “毁掉,扔掉,或者自己收藏,怎样都好,啊!”优子疼的眼泪都流光了,“别交给我的孩子。”

    一而再,再而三的将重要的存在托付给我这样的人,你这女人真是愚蠢!

    伏黑甚尔莫名的觉得有些愤怒。

    “这种时候,说些诅咒人的话啊。”

    诅咒痛苦的一生,诅咒顺从一切的丈夫,诅咒命运的海见川,甚至是诅咒趁虚而入的他这种人。

    海见川优子摇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只是因为疼痛紧紧的抓着伏黑甚尔。

    这样的力气很大,但对伏黑甚尔来说不算什么。

    可他仿佛从这样的力道中感受到了优子的痛苦。

    ——

    这个蠢女人,死在最美好的年华,然后在最寒冷的冬天被埋葬。

    海见川带给她的从不是荣耀。

    是穷尽一生都无法逃离的噩梦。

    婚姻,真的是每个女人的必需品吗,她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过。

    但那时候的她,不敢去做些什么。

    无论是早餐想吃面包,还是晚上想多加一床被子。

    并非海见川苛待她。

    优子只是觉得,这里不是家。

    孩子也不是必需品,可当她真的拥有孩子的时候,心中莫名的涌现出巨大的勇气。

    她想要保护他们。

    “竟然是双生子?!”

    “海见川双生子!”

    听到‘丈夫’和家族长老们一声又一声震惊的呼喊,优子还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无论如何,那是她的孩子。

    当海见川岳山将双生子分开,不让他们同吃同住的那天,是优子第一次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她不同意丈夫这么做。

    “他们是彼此比父母还要重要的存在,你为什么要将他们分开。”

    “因为他们注定会成为彼此的敌人。”

    海见川岳山惊讶于优子的愤怒,他本以为优子是一个所有男人都想要拥有的温顺美丽的女人。

    而优子只感觉到愤怒。

    她根本不能接受海见川岳山这所谓的解释。

    因为担心孩子自相残杀,所以就提前将孩子分开,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

    海见川优子在怀孕之前从未想过该如何养育好一个孩子,但当他们出生后,优子开始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好母亲。

    优子没能用上那些知识。

    海见川的双生子会以最好的姿态,在最好的环境中长大。

    优子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甚至都会不被允许与他们相见。

    优子只能无力的与岳山争吵——即使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只能做到一件事,让孩子们记住温柔的母亲。

    但无数次的反抗并非徒劳。

    她心中的勇气在日益增长。

    海见川岳山像是在制造完美的机器那样培养着两个孩子,并试图在其中制造对立。

    优子曾经觉得所谓的命运非常可笑,但她也意识到,如果什么都不做,她的孩子真的会变成‘大家所期待’的那样。

    她必须带孩子们离开。

    然后,她死在了即将离开的那一天。

    岳山从不告诉她海见川的命运是什么,直到神剑在她体内蕴养的时候她才明白——但已经来不及了。

    海见川的命运,何其的可笑。

    将所谓的伟大与沉重的使命强加在两个孩子的身上,让他们母亲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不,不是牺牲品,而是‘荣耀的献身’!

    优子曾经的愿望是离开海见川,甚至是离开百天,去做一个能依靠自己活下去的普通而快乐的人。

    优子之后的愿望是保护好两个孩子,让他们平安快乐长大。

    而优子现在的愿望,已经被疼痛模糊。

    像是濒死的夜莺在最后也没能发出凄美的吟唱。

    她终究没能走出海见川,也无法看到孩子们平安,快乐的长大。

    ——

    信也和哲也,还有带着他们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来到了海见川神坛。

    在这里他们看见了永生不忘的噩梦。

    昔日漂亮的女人痛苦的待在神坛上,血肉因为神剑的诞生而喷溅在地板和四周。

    神剑诞生,仿佛圣光普照,天空都出现了异象。

    这是属于天龙神威的神剑。

    圣光与血肉组成的场景像不可描述的混乱,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而站在优子旁边,手握神剑的伏黑甚尔,满身都被沾染了女人的鲜血。

    随后,他自顾自的将神剑收了在了丑宝里,又取出一块巨大的没有分割过的,用于包扎伤口的白布,将海见川优子裹了起来。

    “妈妈…”

    夏油杰条件反射想要捂住两个孩子的双眼,可已经来不及了。

    海见川信也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挣脱开了夏油杰与五条悟的束缚。

    “你要将妈妈带去哪!”

    伏黑甚尔就像无数次杀人之后,没有什么内心的谴责,也没有什么无名的悲伤。

    他只是看向两个孩子,看向海见川优子无论如何都想要保护的孩子。

    “你们的母亲将你们托付给了我。”伏黑甚尔平静的陈述着事实,“你们要跟着我吗?”

    无论是谁,都能听出伏黑甚尔花语中的敷衍,仿佛他只是为了完成优子的遗愿才不得不这么做。

    五条悟和夏油杰下意识的站在了两个孩子的身前。

    “五条家的小鬼?”伏黑甚尔一眼就认出了五条悟,他才想起以前和优子喝酒时,她提到过自己两个孩子有了保护者的事实。

    五条悟‘哈?’了一声,他讨厌这样的称呼,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抱着优子的遗体,他可能已经和伏黑甚尔‘理论理论’了。

    没有在意五条悟和夏油杰,伏黑甚尔等待着两个孩子的回答。

    “你要,带母亲去哪里?”

    这时,海见川哲也问道。

    他并非他看起来的那么冷静,无法控制颤抖的双手揭露了他的内心。

    伏黑甚尔对她的两个孩子,充满着耐心。

    “带她离开海见川。”去哪里都好,只要不在海见川。

    抗争了一生的人,如果连死后都要被埋葬在这里,未免也太过悲伤了。

    伏黑甚尔从没有这样好心过,他不认为这是好心,只是想起女人身前叨叨着离开海见川,要和孩子们去做的事情,便打心底觉得可悲。

    ‘我没有带他们去过游乐园,我想带他们去一次。’

    ‘...你不会是自己想去吧?’

    被戳中心事的女人脸一红,手上的酒杯就这么砸向了伏黑甚尔。

    ‘滚啊!’

    伏黑甚尔精准的握住了酒杯,连酒都没有洒出来。

    ‘我也没去过。’

    ‘啊…那你…’

    ‘只有你会想去。’

    ‘...伏黑甚尔!!!你去死!’

    ——

    哲也因为不认识伏黑甚尔,也不知道他与母亲的关系,所以带着戒备,没有答应,信也在极度悲伤与愤怒中晕了过去,被夏油杰抱着。

    他们跟着伏黑甚尔,因为哲也说想要知道母亲最后被埋葬的地方。

    伏黑甚尔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无论她的孩子同意还是拒绝,他都无所谓。

    海见川优子被埋葬在了一片光秃秃的树林之下。

    因为现在是冬天,属于春天的樱花不会开的。

    她只在一次提到过,海见川家的梨花很好看,那是她在海见川唯一喜欢的东西。

    所以为什么伏黑甚尔选择的是樱花。

    伏黑甚尔只是想,这女人那么讨厌海见川,还是不要让她在可能会想起海见川的地方长眠。

    女人都很喜欢樱花,应该吧?

    海见川岳山因为在与伏黑甚尔的战斗中受重伤,在与敌人的战斗中战死。

    然后,海见川家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后来,他们才知道袭击海见川的是一个隐秘的,崇拜地龙神威的狂热组织,他们算出海见川夫人诞下的是天龙神威的神剑,所以前来抢夺,想要为地龙神威代表地球毁灭世界清扫道路。

    最后,唯一为海见川家遭遇唏嘘的,竟是御三家和总监部高层的那群老头子。

    无论是海见川信也,海见川哲也,还是知道真相的伏黑甚尔,五条悟或者夏油杰,都不曾惋惜。

    但是,海见川家早已完成了自己延续千年的使命,双生子的命运,开始缓缓转动。

    作者有话要说:我哭的稀里哗啦()

    虽然是我写的,但是我好难过

    呜呜,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