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一个(已修) 阿克敦

    四人小心的落了坐,安静等下人把茶水端了上来,大李佳氏将幼子递给奶嬷嬷,接过托盘,上前跪在榕英身前,然后将托盘稳稳托起高举过头顶,字句清晰道:“格格李佳氏给嫡福晋请安,福晋万福!”

    榕英端起茶盏,用茶盖刮去叶沫,轻抿了一口后放回去,微微弯唇:“嗯,起吧。”

    兰月将早早备好的礼奉过去。

    “谢福晋赏赐!”大李佳氏恭恭敬敬接过,低眉顺眼的模样倒是有几分看头,只是太过中规中矩,稍显呆板了些,不知是真性情还是假面孔。

    下一个敬茶的便是先前那玫红色旗装的女子,模样俏,嗓子也是黄鹂鸟似的清脆悦耳:“格格李佳氏给嫡福晋请安,福晋万福!”

    除了贴身婢女兰月,再有一个唤明月的丫头,觉罗氏又从手底下指派了一个姓何的嬷嬷给榕英带过来,那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因家中亲人曾受过石府的恩,索性便去了石府中做事,何嬷嬷资历老,懂得多,有她帮衬着觉罗氏也放心些。

    何嬷嬷告诉榕英,毓庆宫里头的大李佳氏是早年万岁爷赐给太子爷的头个女人,因此比旁的侍妾都要多几分脸面,如今又有两位小阿哥榜身,日后九成是要请封侧福晋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小看了她去。

    小李佳氏和另两个林氏、唐氏则是先前选秀进的毓庆宫,除了小李佳氏生下太子长女、次女皆夭折外,都无所出。

    林氏、唐氏依次上前敬茶,话语间带着微不可查的讨好,显然是期盼着讨了福晋欢心也能在太子爷那儿得个好,林氏、唐氏相貌不及小李佳氏出挑,性格不及大李佳氏沉静,暂时倒没看出什么好坏。

    见完几个大的,榕英看向怯怯黏在大李佳氏身侧的大阿哥,那孩子有些怕生,更往自己亲娘身边贴近,小手紧攥大李佳氏的手指。

    榕英笑着冲他招招手:“过来给嫡额娘瞧瞧。”

    大李佳氏轻轻推推他,小小的孩子便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有模有样的打了个千儿,奶声奶气还带着颤音:“儿子阿克敦……给……给嫡额娘请安,嫡额娘万福!”

    刚开始似乎有点紧张,说到最后一句就很流畅了,虽然怯弱了些,但大李佳氏倒是把儿子教的不错,不差规矩。

    看着眼前懵懵懂懂的庶子,榕英莞尔一笑,从兰月手里接过一个锦囊递给阿克敦,道:“起来吧,阿克敦是个好孩子,喏,嫡额娘送你一份见面礼,拿回去玩吧。”

    阿克敦犹豫着回头看看自己亲额娘,见大李佳氏冲他点头才收下,小声道谢:“谢谢嫡额娘赏赐。”

    “去吧。”榕英摸摸他的头。

    二阿哥仅一岁,便由奶嬷嬷抱着代为请安,康熙尚不曾赐名,宫里头便一直二阿哥二阿哥的叫着,左右也不会和胤礽这个排行第二的二阿哥撞上。

    陪着东拉西扯的说了会儿话,榕英屁股挪一下,又挪一下,忍不住扶额道:“我乏了,你们都回吧。”

    “是,婢妾告退。”大李佳氏等人规矩的退了出去。

    榕英见人走远了便颠颠进了内室,左右这会儿也无事,干脆在贵妃榻上眯一会儿得了,昨晚实在叫胤礽折腾的够呛,今天一大早起来去宫里头请安,又跟院里头的女人们叨叨了一阵子,她是真的困乏的厉害。

    何嬷嬷怕她着凉,忙遣兰月去抱了床绒毯过来,见人没一会儿便睡熟了,何嬷嬷无奈的摇摇头,给她掖了掖毯子,拉着兰月悄悄出去了。

    兰月小声道:“说不定再不久就会有小阿哥了。”

    何嬷嬷板了板脸,眼睛里却是有着笑意:“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也不害臊!”

    兰月看看周围,发现没人偷听又嘻嘻笑了笑。

    大李佳氏携着一双儿子回了自己的文竹轩,让奶嬷嬷抱小儿子下去后,她把大儿子拉到身边,问道:“阿克敦,嫡额娘给了你什么礼物,可以给额娘看看吗?”

    阿克敦很听话的把锦囊递给了她。

    大李佳氏摸了摸,还有点沉,打开看看,是副精致的翠玉九连环,成色很好,男孩子都喜欢玩,看看阿克敦,果然见他露出了喜欢的神色。

    把九连环放回锦囊里重新系好口子,大李佳氏笑道:“额娘帮你收起来好不好?等你想玩的时候再跟额娘要。”

    阿克敦很听话,虽然有点依依不舍,但还是点了头,他额娘一直这样,旁的姨娘给的东西一向不让他碰。

    “去玩吧。”

    “嗯,儿子告退。”阿克敦乖乖迈出门槛。

    大李佳氏爱怜的目光跟随着儿子消失在门边才收回,脸上笑容缓缓消失,若有所思,低声嘟囔。

    “太子妃……不大一样呢。”

    从书房出来胤礽便兴冲冲的直奔寝宫,刚娶福晋就像刚得了个新玩具,即使因为旁的事耽搁了一时半会儿见不到,心里也会想着念着,得了空就立刻想奔过去抱进怀里亲亲抱抱。

    也不晓得福晋现在在做什么,说不定正等着自己回家也不一定,想想就激动。

    太子步子越迈越快,可怜了身后跟着的陈林,一路小跑跟着,喘的呼哧哈哧的,心中叫苦不迭,我的爷啊,您可可怜可怜奴才吧,走慢点儿啊!

    跨进门廊,胤礽走了几步踏上台阶却见门正关着,自家福晋的贴身丫鬟也候在外面。

    “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儿来着?”胤礽一时叫不出兰月的名字,指指里边儿,“怎么不在里面伺候福晋。”

    兰月行了个万福礼,道:“回太子爷的话,奴婢唤做兰月,方才福晋说有些乏了,正在里面小憩,可需要奴婢去唤醒福晋?”

    胤礽摆摆手:“不必,她睡了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孤进去看看。”胤礽说着轻轻推了门进去,他很小心没发出声音,走进去一看果然见自家福晋正窝在榻上睡的天昏地暗,丝毫没发觉身边多了个人。

    胤礽拎了张小马扎过来坐下,歪头盯着榕英一个劲儿猛瞧,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心道孤的福晋就是好看,就是可爱,连睡着了都这般招他喜欢,看来昨晚真是累坏福晋了,孤都坐这么大一会儿了都没醒。

    福晋大概是怕硌着,散了头发,有一缕碎碎的垂在脸颊边上,胤礽摸摸小手,摸摸小脸,又摸了摸那头顺滑宛如丝绸的头发,终于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

    闭眼享受了一会儿,再睁眼,胤礽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惺忪的睡眼,猛的弹了起来,结结巴巴道:“福晋何时醒的?”

    刚睡醒的榕英脑子尚未开始活动,眨眨眼睛慢吞吞回答:“刚刚。”

    坐起来揉揉眼睛,又发了会儿呆,打了个哈欠,榕英反射弧终于转了回来,狐疑的看了看耳根通红的胤礽,道:“爷,你干嘛?”

    “没干嘛,孤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胤礽飞快的回答。

    “哦。”榕英揉揉腰,感觉比之前好多了便准备下榻,倒是被胤礽眼尖的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关切道:“福晋腰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