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情况这是?吓了她一跳,榕英下意识扭头看胤礽,胤礽没说话只是在她背后拍了拍,示意她不用慌。

    “太子妃不用惊慌,我只是想亲自替婉柔谢谢太子妃。”他勉力牵起自己的唇角,“这个人情我记下了,若有机会定会回报。”

    榕英一怔,毕竟大阿哥刚愎自用鲁莽傲气的名声在外,这样的人,竟然会因为自己的女人而郑重其事给她行礼?

    她摇头道:“我受之有愧,要说大哥最该谢的,是太子爷才是。”

    “孤可没有……”胤礽否认的话在榕英的眼色中咽了下去,轻轻哼了一声。

    胤禔弯弯唇角,看着曾经的死对头道:“自然。”顿了顿,他又轻声补上一句,“二弟。”

    “哪个是你二弟!”这声二弟喊的胤礽浑身不舒坦,他嗤之以鼻,大福晋是大福晋,胤禔是胤禔,他会对那个女人另眼相看可不是看在胤禔的份上。

    胤禔清楚他的脾气,也不恼,“是为兄逾越,太子爷恕罪。”

    说完便干脆利落告辞离去,胤礽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才领着榕英上轿离去。

    坐上轿子,在外头冻凉的手和脸立刻便回了温,榕英悄悄掀起厚厚的布帘一角,只见被宫人清扫出过道的宫墙下,着一抹天青色的大阿哥携着个太监往远处走,步伐缓缓,周围不见旁的人,无端端的叫人觉出些心酸。

    多半也是心酸的,只不知日后若是大阿哥再娶,心中又是什么光景——堂堂阿哥自然不能一直做鳏夫,现在没人提只是看在大福晋初逝,再等几年就不好说了。

    放下帘子隔绝外界的冰冷,榕英摸摸自己肚子,一股悲凉突兀的涌上心头,倘若是她在生产时出了什么意外,那么胤礽会做出什么选择,抑或是将毓庆宫的新女主人迎进来?

    不对不对!榕英使劲儿摇摇头,用力拍拍自己莫名昏沉沉的脑袋,这段日子有些太多愁善感了,这对孩子可不好,胤礽都对她那么好了,不准胡思乱想了。

    抬轿的太监步伐轻快,没叫榕英觉得颠簸便到了毓庆宫,直接停到了主院门前,榕英和胤礽前后脚下了轿子,看看弘晋还在睡便让奶嬷嬷直接抱回林氏那儿 ,并将那些赏赐也一并搬了过去。

    何嬷嬷等人已经率先烤暖了屋子,见主子们进屋便上前接过外氅,并捧上热水净手。

    榕英抱上烫烫的暖炉,舒服的喟叹,胤礽看得发笑,将自己手上那个也递过去,道:“来,给孤儿子也暖暖。”

    “来吧。”榕英向后倒了倒用肚子对着他,胤礽果然依言将上前,却不是放上暖炉,而是把人揽起放到了自己腿上,然后将自己的双手手掌覆上去,坏坏的笑:“阿玛亲自来暖。”

    榕英被他吓了一跳,拍拍自己胸脯压惊,暗骂流氓。

    “爷觉不觉得,大阿哥变了许多。”榕英生硬转移话题,按她的经验来说这个姿势通常都是白日不可描述的导火索。

    胤礽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点头:“他和大嫂感情一直十分不错,大嫂走了,连弘昱都被迁怒。”

    “但是,爷和大阿哥的关系倒是改善了不少。”榕英乐观的想着,若是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的话,九龙夺嫡中大阿哥或许就不必太过担心了。

    胤礽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好奇道:“你怎么那么希望孤和他搞好关系,这对孤有什么好处?”

    “妾身……”榕英语塞,支支吾吾道,“都是自家兄弟,妾身自然希望爷和大阿哥也能像爷和四阿哥一样,兄友弟恭才好呀。”

    “你真是什么都敢说了,是孤把你宠坏了。”胤礽宠溺的捏捏她面颊佯怒,没有生气却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下。”胤礽突然神情心虚。

    “你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榕英警惕,顿了顿又道,“还是打算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胤礽指天发誓:“没有没有,我保证就是吃顿晚膳!”

    “哦?”

    “那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榕英叹口气:“行啦,去吧,今日是弘晋满月,你今晚就留宿在她那里,给她长长脸,免得落了面子叫旁人欺负她。”

    胤礽诧异:“你这会儿不是应该阴阳怪气跟我吃醋跟我闹脾气吗,这么乖的样子,我看了心里难受。”

    “……”

    榕英瞅着他的俊脸恨不得抽上一鞋底,“怎的?我好声好气和你说话你不要,非得怼你?欠的吧?”

    “对,就是这样。”胤礽躲开她试图揪人耳朵的手,笑起来,“孤还是习惯你这么无法无天的样子。”

    两人闹了半天,胤礽小心翼翼道:“你不生气吧?你要是不舒服我就不过去了,什么都比不上咱们家阿英重要。”

    “是啊,妾身吃醋了,爷能不能别去。”榕英撒着娇埋在他怀里。

    胤礽立马说了声好,被榕英一顿揍。

    “爷,四爷来了。”陈林笃笃敲响门。

    “请他去书房稍后。”胤礽依依不舍的放下怀中温香软玉,温声叮嘱,“孤先走了,你自己寻些趣事做,只别出门吹风就成。”

    榕英蜷在绒毯软塌上冲他不耐烦的摆手:“知道了,快走快走!”

    胤礽撇撇嘴,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夺门而出,逗得榕英笑了老半天。

    夜晚时的文竹轩,拾草正在为大李佳氏拆去发上的簪花发饰。

    “今日爷去了春风阁?”

    拾草点了点头,小心看了看镜中自家主子的脸色才道:“是。”

    大李佳氏轻轻一笑,自己伸手摘去坠着的耳环,“她倒是好福气,一举得了个阿哥,还这般得万岁爷抬举,那孩子日后定是个不错的。”

    拾草道:“咱们的大阿哥和二阿哥也很乖巧啊,太子爷哪次见了大阿哥不夸聪明的。”

    烛火晃了晃,发出噼啪的细微爆裂声,屋子里顿时亮了些,大李佳氏叹息一声,道:“爷有许久没来了。”

    拾草有些慌张,跪下道:“侧福晋恕罪,都怪奴才嘴笨。”

    “不怪你,起来吧。”大李佳氏扶她,笑道,“不来也有不来的好。”

    她的阿克敦和弘皙都很好,上辈子是她自己不争气,这辈子却觉得就这样过着也不错,日后若是太子登基,她多少也能捞个妃位,等年纪大了就去阿克敦或者弘皙的府上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