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本宫也就是随意走走,想着这几日闷了几天也该出来透透气了。”榕英见她这般拘束便也不凑热闹了,轻轻颔首道了别。

    “庶妃慢慢赏,本宫先回了。”

    陈氏正欲再次屈膝,被榕英抬手制止,“不必多礼,庶妃这肚子看着也快生了,当心才是。”

    陈氏愣了愣,眸中浮现感激:“多谢太子妃娘娘,嫔妾无碍的。”

    榕英笑了笑领着自己的人走远了。

    小宫女看了看,回头对陈氏道:“太子妃娘娘脾性真好,一点架子都没有。”

    陈氏也曾听闻这位被诸多称赞的太子妃,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即便对待一个不受宠的庶妃都是这般亲和柔雅,倒是难得,便淡淡笑着摇头:“别多嘴,回吧。”

    榕英行至毓庆宫,正有一名男子跨过门槛转身离去,仔细看看背影颇为眼熟,便喊了一声:“托大人?”

    托合齐听得呼唤转过头来,见是太子妃不禁诧异,忙上前单膝触地打了个千儿:“奴才托合齐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免礼。”

    “谢娘娘!”

    自那日遇袭逃跑后至今,榕英还是头一回碰上托合齐,便上了心,隐晦的打量了几眼见没什么虚弱之相便知已经无恙,也便不多问了,只好奇道:“托大人方才可是来寻太子爷的?”

    托合齐恭敬垂着眼,闻声便点头:“正是,只是奴才来得有些不凑巧,殿下并不在宫中。”

    这几个月都不曾见托合齐在胤礽身边走动,榕英仔细观察了一下其着装,却是与当初一般无二,想必也并没有因那事被降职之类的,榕英心中略略松下一口气,也不多问什么。

    “托大人忙去吧,本宫便不耽搁你了。”

    托合齐心中纳闷,这不相熟的太子妃怎的莫名其妙叫住他就只为寒暄这几句,只得压下疑惑抱拳:“奴才告退!”

    关于那批逃脱的明党已经有了消息,偏偏这会儿太子爷又不知去了哪儿,也不曾留下任何消息,问起宫人只说太子爷出了宫不知确切位置,本还打算就此事请示一番,如今也只能先把消息留下,他还需尽快赶在天黑前出城赶回去。

    此时,胤礽正在普胜寺,一鸣大师的禅房当中,就如往常见面一般,两人面前摆着以前未曾下完的一盘棋。

    “殿下,得罪。”一鸣捋捋自己雪白的胡子,笑眯眯收了一大片棋子。

    胤礽勾起浅浅的笑意:“大师日子过得清闲了,棋艺倒是越发上涨了。”

    收完棋子,重新摆上棋谱上的残局,一鸣微微笑着,苍老面庞上镶嵌着双散发睿智光芒的眼睛,叫人忍不住深思他说的每一句话是否都意有所指。

    只听老和尚说:“佛门清修怎能说清闲,老衲自认还未至能闲适无忧度日的时候。”

    这老和尚是惯会掩饰的,这一次却从字字句句都透露着些隐晦的信息,让胤礽脸上带的笑都淡了,只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低头深思。

    第41章 托合齐(已修) 婚配

    安然无恙的过了大半年, 榕英的肚子仿佛吹气似的膨胀起来,圆滚滚的坠在腰间将原本宽松的衣裙都绷紧了。

    起床时榕英将双腿放在踏板上,低头只能瞧见那硕大的肚腹, 想要自己把脚套进鞋袜中却是怎么都不行了, 忙活半天差点和自己的脚打起来。

    “来人。”

    兰月和明月领着一众小宫女进屋,放下手中的水盆布巾, 将床帘拉起来挂好。

    “主子今儿怎么起得这般早, 身子可有不适?”兰月将浸湿的温热布巾递过去,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总显得像是没睡醒的倦容。

    每日清晨的呕吐欲几乎是家常便饭了,索性熬过了最初几月吃啥吐啥的艰难日子,如今只是晨起稍微不适,东西倒是吃得下去, 并且吃得不少。

    榕英将柔软的布巾覆在脸上静候片刻, 取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再漱漱口, 整个人也清爽了不少。

    兰月二人取下前一晚便挂在衣架上的衣服伺候着往榕英身上套, 系盘扣时榕英低头瞅了一眼,吸吸肚子再摸一摸,苦恼道:“这衣服是不是小了?”

    明月捂嘴笑了笑:“这旗装可是两个月前内务府新送来的, 依奴才看啊, 不是衣服小了,是小阿哥又长大了。”

    兰月倒不似这妮子般宽心, 忧心的想着何嬷嬷曾说的,主子这肚子大得出奇,别是怀了双胎吧?

    “主子,不如咱还是差章太医瞧瞧吧?也好求个安心不是?”兰月扶着她坐在镜前梳妆,小心的提议。

    榕英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十分上心, 想着看看也不费什么功夫就点了头,“行,记着,需得是章邯才行。”

    等用过早膳,章邯便被紧张的兰月从太医院请了过来,如临大敌的看了许久才知是虚惊一场,并非双胎只是孩子长得太好了。

    章邯有些哭笑不得:“娘娘也不用这么忧心,孩子长得大自然健康,但也不能太过进补,娘娘记得平时多走动走动锻炼,生产时便没什么事。”

    榕英面上红了红,悄悄瞪了一眼守在身边的何嬷嬷和兰月,这才得体的颔首送别章邯。

    “看看,人家太医都说没什么,就你和嬷嬷瞎操心。”榕英轻声抱怨着。

    何嬷嬷笑笑讨了个罪:“都是嬷嬷的不是,害得主子也跟着担心了。”

    榕英还没说话,明月倒是急吼吼的给何嬷嬷求情了,那双眼睛灵巧的转着,嘟嘴说道:“主子可不能怪何嬷嬷,奴才方才都听见了,太医要娘娘多出去走动走动才好呢。”

    听见走动二字,榕英表情一下子就慵懒起来,斜斜依靠着软塌,肚腹旁还垫着个圆枕,好不惬意的模样,明摆着不肯动弹。

    “主子!”

    明月年纪较兰月和榕英都要小上几岁,又生的活泼可爱,榕英平日里都宠溺一些,这小丫鬟便也大着胆子蹲过去,轻晃晃她手指撒娇,“为了小阿哥,出去走走呗!”

    “不想去。”榕英慢吞吞说话,一手支撑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她,看这小丫鬟还能使出什么手段来。

    “为什么呀?冬天时主子说路滑,后来雪化了又说冷,种种理由可是多多。”明月歪着头扳手指,然后抬头板起小脸,“整个冬天您总共就出了门五次,现在天儿不冷了吧,主子总该出去见见人了吧?”

    榕英被她这夸张的描述逗乐了,忍着笑去戳她额头:“你这妮子,越发没规矩了,连本宫都敢说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