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英颔首,缓慢挪过去坐下靠坐着,兰月将一小盆鱼食递到她手里。

    捻起一撮撒出去,隐隐绰绰在湖面下摆着尾巴的锦鲤立刻争先恐后的浮上来,挤挤挨挨的凑在一块张着嘴巴抢夺食物,发出了哗啦啦的水声,有的甚至直接跃出水面划出一条弧线再啪的落进水里,砸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主子看,那几条最漂亮想必就是太子爷前不久新引进来的胭脂锦鲤了,真喜气。”兰月笑道。

    榕英嗯了一声,时不时在鱼群散去后撒一把鱼食下去,又引起哄抢,忍不住咽咽口水道:“瞧着挺肥的,吃起来想必也是幼滑细嫩。”

    兰月笑容一顿,哑口无言,弱弱喊了声主子。

    榕英噗嗤笑出声来,“哈哈哈跟你开玩笑呢,爷可宝贝这几条鱼,吃了还不跟我急。”

    兰月无奈的摇摇头。

    喂了会鱼,榕英突然想到什么,转头从上到下打量了沉默寡言的彩玉一遍,摸着下巴道:“你是叫彩玉对吧,日后就由你顶替明月的位置贴身伺候本宫吧。”

    彩玉讶然。

    第43章 第五次(已修) 习武

    还未睁开眼, 榕英便迷迷糊糊的觉得这是个十分舒坦又美妙的早晨,柔软的被褥契合又好闻,她侧身蜷着把脸颊埋进去想再睡个回笼觉。

    屋外头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抑扬顿挫, 高低起伏,没有恼人的呕吐欲, 也没有沉甸甸的肚腹压得她喘不上气, 简直像是没怀孕前似的。

    尚未褪去的睡意袭来,榕英眯了小半会儿,突然觉得不对,猛地坐起来刷拉睁开眼,低头。

    没有胸, 也没有肚子。

    她捂住嘴把尖叫吞回去, 好几个月没动静她还真不习惯了。

    “爷,您起了吗?”陈林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榕英呆滞的打量了一下周围, 清清嗓子道:“嗯, 进来伺候。”

    几个宫女太监跟在陈林垂着眼走进来,榕英起身自然的舒展双臂让人为她更衣,脸上带着掩饰不了的高兴与轻松, 陈林好奇的问:“爷这一大清早的怎么这么高兴?”

    榕英摸摸上翘的嘴脸, 将被梳得顺滑油亮的大辫子朝身后一甩,若无其事道:“孤看起来很高兴吗?孤一点也不高兴啊。”

    陈林被噎了一下, 立马收笑,又来了又来了,就是这种感觉,主子又犯病了。

    被困在自己那具日益笨拙的身体里几个月,榕英觉得自己已经从□□腐朽到了灵魂, 他们都以为她懒得出去,可要是能一如从前健步如飞,谁愿意日复一日窝在房间里对着那个肚子念念叨叨啊,肚子里的娃不烦她,她自己都烦自己了。

    真是天助我也!

    榕英欢呼一声无视众人见鬼般的表情,脚步轻快的跳出了门槛,脑后的辫子也一如主人,欢脱的在空中甩出个优美的弧度。

    “上朝去!”榕英昂首阔步往外走。

    “唉?哎——爷!爷爷爷!”陈林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去拦下来,眼神异常复杂,见榕英扭头看着自己确实满脸不知情的茫然样子,他尽量委婉说明,“早朝时间早就过了,而且,今儿不用上朝,你忘啦?”

    “……”

    原本也跟着站在原地的下人瞬间作鸟兽散,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去做自己的事了。

    榕英往庭院里迈了几步,用手指遮在眉下仰头望天,刺目的金色光线从指缝穿过,可以清楚的得知,现在这个点几乎快要升到日头正中了。

    榕英退回来,神色如常:“孤就是开个玩笑,看你认真的。”

    “啊是是,奴才晓得了。”陈林眼角抽了抽,从善如流的陪着点头。

    “今儿怎么这会儿才叫孤起来?害孤都睡过头了。”榕英恶人先告状,一脸谴责。

    “冤枉啊爷,奴才辰时就喊过您了,您没吭声,后来太子妃娘娘遣人来说您昨日累着了,让奴才们今日上午没什么事不要吵醒您来着。”陈林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委屈的说道,“不是您让太子妃娘娘转告的嘛?”

    虽然当时他也很纳闷,为什么自家爷不跟他说却让太子妃转告就是了。

    榕英面色古怪,尾音上扬, “太子妃?”

    总觉得不大妙啊,来回转了两圈后榕英猛一击掌心,抬手一挥,“孤出去逛逛,你们都别跟着。”

    陈林下意识抬脚跟了两步被凶狠的瞪了回来,庭院西边却快步走来一宫女打扮的女子,扬声喊:“太子爷留步。”

    榕英才刚要走,硬生生刹住脚步回头,咬牙切齿:“什么事?”

    彩玉福福身恭敬道:“太子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多半没好事,榕英垂头丧气神色不虞,“走吧。”

    早晨醒来大吐特吐了一场的胤礽正挺着肚子靠在榻上,怀里抱着罐蜜饯往嘴巴里塞,还有小宫女细致的给按摩小腿,但他脸上依旧阴云密布。

    榕英踏进门就觉得有某种恶意锁定了自己,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想立刻调转脚步跑掉。

    “爷来了。”

    “太子妃”笑容动人,拈着颗蜜饯送进樱红色的唇中,朝僵硬的一只脚门内一只脚门外的榕英招招手。

    榕英战战兢兢进屋,脚步还磕绊了一下才站稳,目光警惕,脸上下意识讨好的冲人笑:“嗯,来了来了。”

    下人都识趣的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朱色雕花木门咔哒一声轻轻闭合,胤礽又招招手,面色疲倦又苍白,“过来让我靠一会儿。”

    看他这么凄惨的样子,榕英有点心软,乖乖蹭过去坐下,好让他枕在自己大腿上,就是头饰有些硌肉。

    “宝宝是不是闹你啦?”榕英十分短同情,很有经验的告诉他,“妾身每日晨起都不大爽快,而且宝宝似乎醒得早,总喜欢在肚子里伸展腿脚,怕是要叫您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