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门便推开了,胤礽此时格外的身手敏捷,眼疾手快反手把门合上小心避开地上的水渍走上前,心疼的摸摸那颗湿漉漉的脑袋,叹了口气:“不哭了。”

    本来快哭好了,这么一安慰可好,榕英的泪水越发不可收拾,她哇哇大哭。

    “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我……我好难受呜。”

    榕英心烦意乱的拍着水面,一边眼泪汹涌一边解释,整个人哭得一抽一抽:“你昨天不是说咱们俩经常腻一块传出去的话,对我的名声不好吗?我就听你的去小李佳氏那里了,我都打算好了就吃顿饭我就回咱房间来着,后来我觉得她那里的酒挺好喝的,我就喝了几杯,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她闭着眼睛比划,语无伦次道:“就今早起来我就发现我抱着她,就这样,她没穿衣服,我……是我做的吗?我也不知道的,我不知道的。”

    轻轻叹了口气,胤礽撩起湿漉漉的头发甩到身后,从浴桶里爬出来随意套上件袍子,然后把吓坏了的福晋抱进怀里,顺着毛捋:“嗯,我知道的,不哭了,不是你的错,我会解决的,不要哭了,当心吓着孩子。”

    榕英下意识摸上肚子,撞到熟悉的圆润弧度后,她睁开哭肿的双眼,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讷讷道:“换回来了……”

    “嗯,换回来了。所以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我会给你个交代的。”胤礽面容异常的冷静,唯独轻哄着人的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来,自己去那边竹榻上坐一会儿,别哭鼻子,眼睛都红了。”

    榕英格外乖的吸着鼻子,捧着肚子挪过去坐下,蔫头耷脑的。

    “来人。”胤礽提着一只脚靠在浴桶边,“伺候孤更衣,等会儿去请个太医过来。”

    陈林等人应声忙活起来。

    榕英这才看见胤礽那只原本好了些的脚,这会儿已经比原先刚伤的时候还要肿了,还泛红发紫,看起来格外的恐怖,榕英吃了一惊,“爷,您的脚怎么这样了?”

    “吓着了?”胤礽安抚道,“没事的,别怕。”

    这样自然是走不了路了,叫人抬回屋后,榕英也眼巴巴跟过去,提心吊胆的看着太医摆弄那只猪蹄一般的脚。

    太医苦口婆心叮嘱道:“太子爷可记好,这十天您这只脚都不得沾地,且只能冷敷,否则肿胀和出血加剧伤情反复不好,日后容易落下病根,等老了遇上什么风雪天便会酸痛难忍。十日之后肿胀消退些可以热敷和泡水,能促进血肿和水肿的消散,上回开的药也需每日里擦。”

    “有劳太医。”胤礽颔首,向陈林示意。

    陈林会意,领着太医出去。

    “是不是很疼?”榕英凑过去隔空碰碰那被包起来后更加肿大的脚踝,愧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胤礽忍不住笑:“不哭了?”

    榕英嘟囔:“不哭了,心疼你都来不及。”

    “也怪我,昨日应该差人去瞧瞧的。”宿醉的疼痛也开始折磨胤礽,头皮都感觉绷紧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心中思考与恼火,阿英是很乖的,再者他这身体酒量也不算差,怎么就能意识全无了呢,好个李佳氏,歪脑筋都动到他头上了。

    胤礽执起榕英双手亲了亲,安慰道:“这事交给孤,孤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榕英没说话,只是沉沉的吐了口气,这事其实并不是受不受委屈的事,而是超过了她心里的那条线,身子跨过了界限,可心过不了那个坎儿啊。因此,即便用的不是自己的身子依旧叫她如鲠在喉。

    第50章 失宠了(已修) 清修

    芳华阁主屋内, 几个伺候的宫女太监一字排开站在自家主子身后,面上都带着不明事态的惊惶。太阳渐渐西斜,透过窗户纸射进来的光线渐弱, 蜡烛燃起, 在刻意营造的氛围下落针可闻。

    “自己个儿交代,福晋临盆在即, 孤不想见血。”胤礽坐在上位, 手中端着杯清茶,徐徐刮着叶沫,眼皮都不抬一下。

    小李佳氏腿一软,咚的就跪了下去,抖着声音道:“爷……”

    已然入夏的时节, 可她分明觉得身子一阵阵的泛冷意。

    稍定定神, 小李佳氏理理惊慌下未来得及休整整齐的鬓发,作不解状:“不知, 爷要妾身交代什么?”

    胤礽搁下茶盏唇角微勾, 俯下身瞧她,眸子温柔如蜜糖:“不知?”

    小李佳氏捏紧了掩在袖中的手,笑容一紧:“妾身实在不知。”

    胤礽轻轻击掌:“好个不知。”

    说完他便猛然拍案, 像是怒气积压到了无法再忍耐的地步, 执起茶盏便掷了出去。

    “你不知?是不是非得孤将你那不知羞耻的行径说出来才甘心?”胤礽语速不快,也不曾疾言厉色, 可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阴狠却宛如凛冽的刀锋割在众人身上。

    屋子里刷的矮了一大片,没有人敢再这种时候直面盛怒的太子爷,陈林伏在地上苦哈哈的想着。

    想当初太子爷满身的凶煞戾气,几乎每隔几日便要发作一次,轻则杖责数人, 重则发落慎刑司,甚至直接拿鞭子抽个半死的都有。

    若不是后来太子爷和大阿哥打架磕了下脑袋,莫名其妙性情变得与正常人无异样,怕是早被皇上废黜了太子之位,再有了太子妃后更是整日里笑呵呵的,半点不见当初的阴鸷冷酷,倒跟个弥勒佛似的。

    这小李佳格格倒真是好胆识,能把太子爷气成这幅模样,估摸着昨日侍寝这事不大对了,唉,他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迁怒吧。

    茶盏直直磕在小李佳氏眉骨,当即便是一道血口子,连带滚烫的茶水也倾倒出来霎时脸蛋便红了一大片,眨眼冒起几个水泡,鲜血混杂着茶水叶子就顺着脸颊弯弯曲曲淌下来。

    她初时还没反应过来,用手摸了摸阵阵刺痛,指尖是猩红的血迹,即刻便尖声叫起来:“我的脸!”

    “你倒是还要脸。”胤礽冷笑,敢将邪门歪道用在他身上,治她个谋害储君之罪都是轻的。

    “都起来,你……”胤礽指指捂着脸意图爬起来的小李佳氏,“你给孤跪着。”

    爷竟然这么落她的脸面?这么多的奴才竟叫她独自跪在地上,小李佳氏不可置信,深受打击。

    一个小太监从外面小步跑进来,凑到上首用手遮挡着小声细语。

    胤礽听罢眉头立刻皱起来,锐利目光直射形容狼狈跪在地上的小李佳氏,几乎要将她扎透一般。

    小李佳氏心中一喜,顿松一口气,昂首挺胸抚了抚湿漉漉的头发傲然道:“爷若是没查出什么来,是否该给婢妾一个解释?”

    “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胤礽勾勾手指,待她膝行至脚边便探手捏起她下巴,语气平和柔缓仿佛情人间的呢喃,“你最好祈祷不要被孤查到什么,否则等待你的一定是千刀万剐,至于现在……”

    小李佳氏愣愣的注视着那双再不盛有柔情蜜意的狭长凤目,耳边听到几个字,“孤赐你一碗避子汤,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