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拍拍她的手,脸上忍不住绽开羞怯的笑容:“我马上就要回家和表哥成亲了,他等了我许多年,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了。”

    “原来如此。”流萤松了口气,转而又羡慕起来,“原以为咱们要一起待在宫里边到二十五岁,没想到姐姐竟有这般好运气,得了主子允许出宫嫁人。”

    话音刚落,流萤却注意到腊梅脸色变得古怪,忍不住问:“怎么了?”

    腊梅面上出现了微妙的纠结,好一会儿像是实在憋不住了,神神秘秘道:“其实我怀疑侧福晋是故意要放我出宫。”

    流萤诧异:“这是怎么说?”

    “你附耳过来。”

    耳边随着温暖的气流传递过来的信息让流萤惊呼,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几日索大人手下的子弟总找理由让户部拨银子,太子爷也该提醒提醒他们。”

    胤禛端坐在梨花木椅中,身边的普洱茶一口没碰,淡声道:“弟弟虽说在户部办差积累了些许人脉,一次两次的我还能帮着藏掖过去,夜路走多了总要碰到鬼,户部的银子都是从国库支出来的,每一项支出账簿上都记得清清楚楚,同僚也都不是傻子,回头哪个去参上一本,惹得皇阿玛不高兴了——您也知道皇阿玛最是看不得官员无故要钱,弟弟受些责骂也就罢了,若是连累太子二哥受罚,他们如何担待的起。”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上头那位一点反应都没给,胤禛眉头拧起看过去,压着嗓子加重语气:“太子爷——”

    “孤在听。”胤礽懒散的支着下颌,嘴里拉长声音应了句,眼神却是放空不知看向何处。

    额头青筋跳了跳,胤禛按捺住脾气,面上依旧冷冷淡淡,随意问了句:“太子爷今日可是遇上了烦心事,怎的频频走神?”

    咳,胤礽有些尴尬的眼神漂移了一下,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四弟说话一向不给人留面子,对他还算是客气的。

    “小四啊。”胤礽笑眯眯套了个近乎,喊了小时候的昵称。

    胤禛绷紧了脊背,犹豫片刻,谨慎的也换了个亲切的称呼:“二哥有话请讲。”

    “孤记得你和弟妹成婚也有六年了吧,你们感情如何?平日可有争吵?”胤礽问得称不上委婉,双手支膝身子前倾,期待万分的样子。

    “?”胤禛仔仔细细观察他,目光清亮,光明磊落,便斟酌着回答,“尚可,文淑温婉大方,性子良善,一直相敬如宾,从未争吵。”

    “六年来一次都没有?”

    “没有。”

    胤礽满目怀疑的看他,甚至开始疑心莫非真的是自己脾气太坏没有容忍度?“弟妹可有对你去旁人屋中有微词?”

    此话一出即便胤禛脾气再好也不免有些不悦了,兄弟俩在这讨论弟弟的房中事这妥当?!便只冷了声答:“并无。”

    得,问他就是白问。

    胤礽识趣的止住话题,答应回头会好好治理那几个不着调的子弟。

    事情解决,胤禛脸色好转,喝了口茶水起身告辞。

    他的事情是好了,胤礽却还烦心着,思来想去,目前能找的也就剩一个人,即便再不情愿他也仍是乖乖动身,毕竟他不想再跟自家媳妇儿冷战十天半个月。

    这次情况还蛮特殊,说是冷战也不算冷战,叶英行为举止一切如常,也没避着他晾着他,只是平日里话少了许多,态度也不如之前随意了,这如何不叫他警铃大作。

    当胤禔冷不丁瞧见毫无征兆跑来他院子里的太子时不可谓不吃惊,要知道自打他俩闹翻之后,这为皇太子便再未踏足他的院子半步,即便前些时候因大福晋一事缓和了不少也没来过。

    “太子爷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胤禔夸张的作了个揖,抬眼皮去瞧天。

    胤礽见他这张脸就条件反射来气,登时有种扭头就走的冲动,幸好他忍住了。

    两人先平静的坐下来喝茶,刚抿了一口胤礽便变了脸:“你这儿喝的什么茶,上半年的吧?”说完便嫌弃的丢在一边不再碰。

    胤禔也回以同样嫌弃的眼神:“爱喝不喝。”

    “你!”胤礽怒而起身,那么多兄弟只有这个老大和他最不对付。

    胤禔又是假模假样的作揖:“为兄这座小庙怕是容不下太子爷这尊大佛,趁早回了吧,啊?”

    胤礽磨了磨后槽牙,突然平静的坐了下来,摆明了不走。

    哟嚯,改性了这是?胤禔颇觉稀奇的挑挑眉头,收敛了开玩笑的神色,嘴巴还是不饶人的呛声:“太子爷何必在我这受委屈,有时不妨直说。”

    胤礽也不拐弯抹角了,“孤记得大嫂生前,你们二人感情分外的好。”

    胤禔脸色变了变,立刻冷了下来,眉目凝着冰霜的模样冷肃严厉,和往常判若两人。

    “大家都说你已经走出来,依孤看,还早着。”胤礽看惯了四阿哥的冷脸,这会儿才不怵他,自顾自说着类似挑衅的话,不过他倒是没这个意思。

    未免大阿哥气恼之下赶人,胤礽便单刀直入主题了:“孤就是想问问,若是大嫂和你闹别扭了,你怎么办?”

    胤禔沉默片刻,突然眉头一展,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和太子妃闹别扭了?”

    “孤是在问你!”

    “我凭什么告诉你婉柔的事!”

    两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胤礽头一扭,拔腿便要走。

    胤禔喊:“你不想知道啦?”

    脚步一转,胤礽又重新转回来,砰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道:“再啰嗦信不信孤揍你!”

    “来来来,坐下喝点茶,吃点果。”胤禔把茶点往那边推推。

    “不喝,不吃。”太子嗤了一声,坚决不碰一口。

    行,那就自己吃。胤禔拿了只橘子在手中剥,娓娓道:“咱们家婉柔可不敢跟太子妃相提并论,不过女人都有个通病,就是吃软不吃硬,嘴硬心软,你说两句好话认个错,低声下气这不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胤礽怀疑。

    “就这么简单。”胤禔吃掉橘子,看他一眼,“不过依你的性子,要你低头实在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