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答案一公布,纯粹是他胡思乱想。

    「凡?」庄君博推了推压身上半天没吭声的人。

    「我、我手机没电了。」

    「是吗?」庄君博懒懒地应着,手往陆凡身上一摸,掏出他的手机打开一看,脸上随即换上一副狡猾的神情,并冲他嘿嘿嘿地奸笑,「手机没电,嗯?」

    陆凡想站起来,被他长手一挥又给捞了回去,嘴唇在陆凡耳边暧昧的吐热气,故意压低声音撩拨道:「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陆凡让他捉弄得面红耳赤,使劲想从他怀里挣开,结果反面让他抱得更紧。

    「凡,说嘛说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回轮到陆凡被逼得没办法,脖子一梗,答得粗声粗气:「我今天早上看到你和一个男的出现在饭店里,以为他是你真正的情人!」

    答案颇让庄君博惊讶,「你看见的?」见他点头,又道:「在饭店里?」陆凡再次点头,「奥园饭店?哦,那你看见的人肯定是萧延那小子,他是我的合伙人之一。」

    说完,歪着脑袋看着陆凡一张脸红到耳根,笑得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白牙,「凡,你是在吃醋吗?」

    结果被恼羞成怒的陆凡狠狠地瞪了一眼。

    想了想,庄君博认真地说:「凡,在决定追求你的那个时候起,我就和以前的那些人断了,从此以后,除你之外不会再有别人。我会想尽办法,赖你一辈子。」

    陆凡看着他,用力点点头,「嗯,我信你。」

    庄君博笑眯着眼睛凑近他,「凡,那以后你不会再乱吃醋挂电话关机不理我了吧?」

    再次红了睑的陆凡果断地把这个厚脸皮的男人推开。

    时间从指缝间溜走,闪得飞快,眨眼工夫就到了秋天。

    陆凡依然是茫然大都市里的一粒沙,也依然是成千上万计程车司机中的一员,而庄君博也一样,该工作时工作,该赚钱时赚钱,不同的是,他现在的金钱观念比以往要好些。

    怎么说呢,毕竟也算是一个有「家」的人啦,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随心所欲,他可计划着再买一栋好一点的房子,与陆凡一道搬进去住,过两个人甜蜜的生活呢!

    陆凡放心不下父母?没问题!房子可以再买大一点,接二老过来一起住,他会把两位老人当成自己亲爹亲娘一样照顾,绝对让他们能够安心的颐养天年。

    中秋节那晚,陆凡陪父母过节到晚上十点多,见二老睡了,才偷偷摸摸出门,才到楼下,便见到了早巳经在此等候的庄君博。

    上了车后,陆凡问他等了多久,然后心疼地伸手摸摸他的脸,幸好秋夜还不是很凉,没把他的脸冻伤。

    现在的庄君博已经买了自己的车,是参考陆凡的意见再综合考虑后买的一辆价格不高也不低,性价比不错,空间也挺宽敞的车。

    虽然这辆车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不过尔尔,可一见到陆凡满意的神情,庄君博就觉得物超所值。

    千金难买佳人一笑呵!

    车子在夜晚的街道里开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庄君博的住处,进了屋,没有过多的语言,两个人便抱在一起索取着中秋节的第一个吻。

    月饼象征团圆之意,以前的庄君博没心思买,不喜欢吃更没心情去吃,今年的中秋,他买了一堆放在家里。

    然后两个人张罗着,摆酒点蜡烛赏月,再一人一口吃月饼,甜腻的味道从舌尖溢到心上。

    两个大男人再浪漫也浪漫不到哪里去,情到浓时抱在一起,像两只发情的野兽撕扯对方身上的衣物,相拥纠缠。

    没有过多的言语修饰,仅用最原始的冲动相欲望来诉说内心深处最深切的渴望。

    嘴上撕咬,身下用最猛烈的力道占据,双手使尽全部的力量,只为更近一些贴合。

    然后,然后就是平息,狂风暴雨之后出现的月朗风清,无比的透净和纯粹。

    在浴室里洗去一身的疲惫和污秽后,陆凡趴在床上任庄君博为自己背上的伤痕抹药。

    只要他晚上一住在这,庄君博必定会亲手为他上药,也许是这种贵得离谱的药膏真的挺有用,陆凡背上的伤正在慢慢愈合,出汗时也不再会像一开始那样痒得无法忍受。

    庄君博给了陆凡好几盒,让他在自己家里时也能抹上,只不过陆凡似乎更喜欢让他亲手为自己上药。

    修长有力的大掌抹上药膏,用缓慢的速度按在他身上,一遍一遍地擦过受伤的每一个地方,都像幼时母亲于身上温柔的安抚,让哭闹不休的孩子能够安心地静静沉睡。

    陆凡觉得很安心,也贪恋着这样的温柔。想着庄君博说过,如果他身上的伤一辈于都好不了,那他就为他抹一辈子的药,陆凡的唇角就会不知不觉地上扬。

    「凡,在笑什么呢?」

    熟悉的嗓音在黑夜里显得低沉沙哑,尤其是近在耳朵响起时,一声一声,如同在撩拨着心底最脆弱的那一根弦。

    陆凡把微烫的脸埋进枕头里,轻轻地摇了摇,「没想什么。」

    他身后的人也不追问,两只手掌移到他腰上,用力一压,问:「腰酸不酸?要不要帮你按一下?」

    陆凡依然摇头,「还好,不用按了。」虽然今晚的性事比以往激烈了些许,可或许是早已习惯的关系,现在的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腰酸背痛了。

    说完后,陆凡翻过身拉住庄君博的手,说:「君博,可以了,你也躺下来休息吧。」

    今晚的事情基本都处理完了,庄君博闻言朝他柔和地笑了下,先用纸巾擦拭手上的药膏,帮着陆凡穿上干净的睡衣,再稍微整理一下床头零乱的东西,便躺到床上去了。

    庄君博扯着被子盖住两个人的身体,关上床头灯后相拥侧卧,却一直没什么睡意。

    「君博,你在想什么?」

    庄君博吻上怀中人的额头,静了半晌后,把自己想买房把陆凡以及他的父母一起接过来的事说了。

    陆凡听完沉默。庄君博笑笑,说:「凡,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们在一起将近半年,这件事陆凡也就瞒着他的父母将近半年。陆凡知道这对庄君博并不公平,要是依他以前的性子,在与情人确定关系之后,头一件事便是带回家让父母瞧瞧。

    一直以来,他都无法向父母说起这件事,不知道如何开口说,他这次交往的对象不是女人,是和他一样性别的男人。

    陆凡又不是笨得听不出来,庄君博提出买房一起住的另一个意思,就是想见一见他的父母,公开他们的关系啊。

    虽然这件事真的不好开口,可是陆凡不想让他失望,并且,他们的事也不可能一直都瞒着家中二老。

    陆凡思虑过后,双手环上庄君博的腰身,说:「君博,我会找个机会先探一探他们的意思,然后我们找个合适的机会一起去我爸妈,好吗?」

    庄君博潜下身体,把脸埋在陆凡胸前轻蹭,闷闷地说:「对不起,凡,我让你为难了。」

    「不是为难,和你在一起,这些事早晚都是要面对的。」陆凡搂着他的脑袋,望着他的头顶,若有所思地说。

    中秋过后便迎来了让人兴奋的法定长假,长达七天的假期不管是外出旅游还是在家腐败都绰绰有余了。可这个假期对从事服务业的人而言,却是一个忙起来脚不沾地的时期。

    陆凡如此,庄君博更是如此。

    身为计程车司机,不用车行提醒,他开着车游荡在市区路上便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逐渐增加的人流量。

    离假期还有半个月,庄君博便告诉过陆凡,饭店的房间已经订完,订房的人数甚至已经排到了一个月后。

    眼前假期逼近,庄君博与陆凡见面的时间逐日减少,在假期的前三天,好不容易逮到空闲能够好好厮磨一番后,庄君博脸埋在陆凡肩膀上诉苦,「凡,从明天开始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可能要忙得不能出来见你了。」

    庄君博真的很郁闷,起初以为对陆凡的这份感情不可能实现,心里苦涩难忍,尽管能找人排解,可是事后越发的孤凉,只好拼命用工作麻痹意识。当初会选择开饭店,便是听人说过饭店这一行做起来不易。并且在遇上陆凡的前两天,他又买下了一家餐厅,本来开业之初就忙得焦头烂额,即将来临的黄金假期在现在的庄君博眼里,根本就是一场噩梦。他甚至怨恨起自己来,当初为什么要开什么劳什子饭店餐厅啊!

    听出他声音里的郁闷,陆凡抿唇轻轻地笑。对于从事服务行业的人而言,这一个长假更是赚钱的高峰,谁不是摩拳擦掌拭目以待,他的那帮同行更是卯足了干劲欲趁此好好地赚一笔呢!

    也唯有他身后的这个人,明明饭店的生意这么好,还像被人卡了脖子般难受。

    「那你晚上还回来睡吗?」

    庄君博在他身后蹭了蹭,闷闷地答:「回啊,只不过会晚一点,现在饭店都让人订完了,不回来我只能睡办公室的沙发了。」

    「那我这段时间就搬过来住吧,晚上回来你不就能看到我了吗?」

    庄君博猛然抬头,然后轻轻地把陆凡的身体摆正,「凡,」他眼睛里的波光流转,双手捧起他的脸,「干脆你就住在这吧!」

    陆凡抬起脚就踢过去。

    这家伙,又得寸进尺了!

    第二天回家,陆凡便以假期来临开车生意繁忙回家不方便为由提出要去朋友家挤几天,虽然陆父陆母很不放心,可一再叮咛之后还是同意了,于是陆凡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出了家门。

    开了一天车,在下班前庄君博给他发了一条简讯,说自己可能要九点左右才能回去,不能过来接他了,并让他自己去吃饭不用等他。

    陆凡就自己去市场买了菜搭公车回去,房门钥匙庄君博早在他们在一起的头一个月就给了他。

    进了屋后,陆凡随便收拾了一下,之前陆凡还夸过庄君博屋子收拾得干净,后来他才发现这全是清洁工人的功劳,难怪当初回答时庄君博还愣了一下。

    陆凡觉得这屋子也不是十分宽敞,还经常花钱找人来打扫实在浪费,庄君博一听他这么说第二天就让清洁工人不用过来了,这打扫卫生的担子自然而然就落在他们二人的头上。

    虽然房子住得久了不像一开始那么整洁干净,却添了更多家的感觉,现在庄君博忙于工作,陆凡就自己主动分担家务了。

    简单收拾一番后,陆凡看看时间,还不到七点,就上网查了几份食谱,七点半开始煮饭做菜。

    陆凡手艺自然不如庄君博这么好,只会做简单的几样菜,而且过程中略有些手忙脚乱,将近九点才把三菜一汤做好。成色虽然不怎么样,但自己试吃过后觉得还可以,这才满意地松了一口气。書香門第論壇习惯了七点左右吃饭,到了九点还不吃,陆凡肚子早就有点饿了,解开围裙本想给庄君博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吃饭,可一想若他在忙的话会影响到他才作罢。

    陆凡便饿着肚子等到将近十点,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几乎是立刻就拿起了手机接听。

    『凡,你在家里吗?』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比平日显得疲惫沙哑,陆凡声音一哽,轻轻应了声,「嗯,在等你。」

    『抱歉,我可能还要再晚一点才能回去,不用等我了,困了你就先睡吧。』

    「好,我这边你不用担心,专心工作吧,记得注意身体。」

    等挂了电话,陆凡摸着手机看了半晌,才起身把凉透的饭菜拿去热,随便吃下一些便把剩下的包起来塞进冰箱里了。

    陆凡习惯早睡,收拾好东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十一点半就困得不行,关掉电视拿了睡衣洗完澡胡乱用药膏抹了下背便直接倒在床上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一双手在他背上细心地抹药,不久后床下一沉,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环住,熟悉的温暖让他靠了过去,脸上轻蹭数下,又沉沉睡去。

    等到再醒过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多钟,翻过身一看,床上只有他一个,侧耳仔细一听,屋内似乎隐约有声响,陆凡下床后在厨房里找到了正在煮早餐的庄君博。

    「君博,你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陆凡双手抱胸斜靠在门框上,眼睛片刻不离厨房内忙碌的身影。

    穿着睡衣的庄君博回头朝他笑了笑,「大概一点左右吧。」

    陆凡的眉头顿时拧成川字,「那你还起这么早干嘛,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庄君博舀了一点鱼肉粥吹凉然后试吃,含糊地道:「没事,今天下午三点左右才开始工作,一会儿我再补个觉。」

    陆凡闻言点点头。

    「凡,你先去刷牙洗脸,早餐已经做好了。」

    「好。」陆凡转身要走,想起什么又侧过身交代道:「君博,冰箱里有我昨天吃剩的菜,你帮我顺便热了一会儿我一起吃。」

    「噢,那些菜啊,我起来就吃光了。」

    「啊?」

    庄君博朝他眨眨眼睛,笑得一脸的明媚,「你昨晚是专门为我做的吧,所以我就不客气的全吃光了!」

    陆凡瞪了他一眼,嘴里嘟哝着走开了,「谁说是专门给你做的,我是做了给自己吃的……」

    早餐两个人坐在一起都吃了一点,陆凡要去开车,庄君博便说要送,陆凡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行,你今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我自己一个人去,又不是孩子还需要人送。」

    「没事的,我现在不累……」庄君博的声音渐渐湮没在陆凡犀利的目光之下。

    见他乖乖收声,陆凡满意地拍拍他的脑袋,「乖,在家要好好休息。」

    庄君博无奈,只能送他出门,顺便死皮赖脸地讨了个道别吻,然后倚在门边看着他走进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