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齐璨身后,才到她腰间的赵星辞,黝黑的瞳仁里闪过不耐。

    师父,只需要一个徒弟,他不喜欢旁的师兄弟师姐妹。

    明明看着身形相当单薄的玄衣少女,身上却流淌出令人心悸的剑息威压。

    瘦削的她一步一步缓慢走向那名红衣孩子,每走一步威压更甚。

    不过几步,但柳溪如意识恍惚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几乎要没意识了。

    最终,齐璨伫立在了她面前,微微颔首,算是表达了对她的肯定“心性倒是不错。”

    话音落下,一把剑便落在了她面前“你若是敢接下本尊一剑斩雷诀还能站起来,我便收你为徒。”

    “本尊收赵星辞,源于师徒缘分,源于天道指引。你便让我看看,你我是否有缘吧。”

    一语毕,威压便尽数收了回来,颤抖着捡起剑的柳溪如,欣喜若狂。

    齐璨当然不可能真的用原身的杀招斩雷剑了,她只是想考验下这孩子的心性,又不是想把人杀了,更何况殿里还有其他的孩子。

    但即使只用了一分剑意,殿中的其他孩童就开始气血上涌了,掌门何若川见此连忙施展灵力,将这些孩子都护了起来。

    这些可都是好苗子啊,可别被凶残的小师妹辣手摧花了。

    深紫色的雷光一闪,斩雷剑便握在了她手心,齐璨手腕反转,一道剑气便以毁天灭地之势冲向神情严肃、嘴角还冒着血的柳溪如。

    被护着的孩子们,隐约仿佛看到了那剑气中嘶吼的雷光龙势,张开血盆大口似乎要将那小小的红色身影吞噬殆尽。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硬生生接下一剑的柳溪如直接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殿门口的汉白玉石柱上,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下来。

    殿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一刻都不曾移开,紧紧地看着那摔在地上的一点红色。

    何若川不忍心地就要上前把人送去药虚谷。

    变故突生,那浑身都是血,都分不清是红衣还是血迹的孩子,咬着一口银牙,拿着齐璨给的那把剑,此刻已然是断剑了,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柳溪如感觉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呼吸间都是血气,耳边都是轰鸣声,眼前只能看到那道黑色的身影,忽然笑了起来,唇角淌下鲜血,可眼睛却亮的像启明星一般,气若游丝道“师父!”

    喊完一声,便直愣愣地摔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齐璨竭力克制住条件反射就想去接住人的冲动,睨了药虚谷的三长老一眼。

    三长老欲哭无泪,瞬间读懂了这尊煞神的意思,赶紧飞身上前给人喂了一颗药,叫自己谷里的弟子把人抬去疗伤了。

    回到主位的齐璨收起了剑,看向了刚刚几个因为柳溪如一番话蠢蠢欲动的孩子“还有想做本尊徒弟的吗?”

    顿时全部人都安静如鸡了。

    那几个刚燃起心思的小孩此刻吓得都在发抖了。

    齐璨摇了摇头。

    果然这心性还需要磨练。

    一道温和的灵力打在了赵星辞腰间,把人推到了司礼峰长老那边,他迅速回头似乎想知道师尊想做什么。

    “去测测灵根品级吧。”

    赵星辞伸出黑瘦跟个芦柴棒一样、布满伤痕的手按在了司礼峰长老手中平平无奇的灰色石头上。

    跟人腰差不多粗细的雷电光柱陡然直冲天上而去,把云天正殿的琉璃瓦都给掀了个洞。

    掌门师兄何若川一看到那房顶的洞,心都要碎了,老泪纵横。

    他好后悔,为什么要劝小师妹收徒,看看这孩子的资质,再看看师妹那堪称残暴的教导方式,他一点都不怀疑,过几年云天剑宗就会多一个小煞神。

    而齐璨却认可地点了点头,冷面上罕见地多了点笑意,看得其他长老寒毛都竖了起来。

    窝在一众长老中间,屁都不敢放一个的百里相筠那是吓得瑟瑟发抖。

    作为一个小废物水灵根的他,见识了这五长老的凶残手段,哪里还敢跟人抢徒弟,不然只怕下一个被打飞出去的就是自己了。

    收了两个徒弟,齐璨心满意足地带着自己的亲传弟子离开了。

    出了殿门,齐璨抽出灵剑就打算御剑飞行带着弟子回到自己的山头。

    一低头看到自家小徒弟被山间寒风吹得脸色煞白,齐璨利索地收回了剑,拿了个灵舟出来。

    “随师尊走罢。”

    赵星辞有些局促地跟在她身后,到了舟子旁,却有些犹豫不敢上去。

    似乎是怕自己弄脏了这琉璃玉舟。

    齐璨垂首,对上了那跟怕被遗弃的小奶猫一样的眼神,瞬间心都软成了一片,伸出手牵起了那只黑瘦的小手。

    赵星辞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分毫都动不了。

    “身为剑修,何必如此在意外表。”

    一身玄衣的师尊在灵舟舵前迎风而立,本来束的一丝不苟的墨发散落下几缕,显得有了些人气。

    护体灵气从师尊布满剑茧的手中传到他体内。

    赵星辞抬头看着自己的师尊,恍惚间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云雾缭绕间,不时闪过几点仙鹤掠过的残影,隐没在灰色的山间。

    下了灵舟,便到了齐璨座下的山峰绝云巅,厚厚的雪盖满整个山头,远远望去是无边无际的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