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人比谈嘉秧还不给人面子,在家也没见过这么积极。

    徐方亭只能收回目光看守谈嘉秧。

    客人陆陆续续抵达,谈韵之倒履迎宾,忙得茶水也喝不上一口。他还把录取通知书带来,徐方亭这会才清楚他的名字写法。

    沁南大学,岭南著名985大学,工商管理,王牌专业,竟然也是个文科生。

    “好厉害,这得考多少分?”徐方亭小心翼翼捧着朴实无华的通知书,趁他坐下喝水的间隙问。

    “没考。”

    “……”徐方亭抬眼疑惑。

    “保送的。”

    “那么牛!”徐方亭双手几乎颤抖,这要是自己的该多好。

    “啊——考不上北大就不想搏了,走了保送,”谈韵之盯着门口,随时准备接客,“我已经放了半年假了。”

    徐方亭羡慕地笑着,抓过谈嘉秧的手往上面摸了摸,“来,谈嘉秧,沾沾你舅舅的聪明气,以后你也会这么厉害!”

    谈韵之站起来笑着撸了下谈嘉秧发顶,“帮我收背包里吧。”

    宴客厅又进来新的客人,是一对老年夫妻,握住谈韵之的手,百感交集大声说:“之之真厉害,真好,跟你姐考上同一个大学啊!高材生!我们谈家人的骄傲!”

    徐方亭好生把通知书折好,收进信封,再塞进背包内袋。

    趁谈嘉秧还安静,她给他拍了几张照片,顺手点进q空间,刚好刷到王一杭的动态。

    今天大概是黄道吉日,王一杭竟然也在办大学酒。这位初中同学中考时失利,没考进舟岸高中,去了舟岸一中,今年同样考上了沁南大学。

    徐方亭心情复杂,当初她中考一骑绝尘考进舟岸高中,如今三年过去,他上大学,她在他校友家当保姆。

    她点赞后退出了程序。

    宴席开始后,谈韵之在亲人桌吃了上半场,又搬去同学桌吃下半场。

    谈嘉秧依旧磨磨蹭蹭,幸好有他在,就算所有人酒足饭饱停了筷,徐方亭一个陌生保姆也不算太尴尬。

    “小徐比韵之没大多少吧,”谈智渊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打来,“年纪那么小就出来打工了。”

    徐方亭捧着饭碗扭头,谈智渊已经拉开她身旁椅子坐下。

    她只好坐正一点,咽了饭,说:“成年了的。”

    “小徐老家哪里的?我看你气质比较像南方美女,特别眉清目秀。”

    “……舟岸。”

    “呵,”谈智渊笑出褶子,眼尾皱纹几乎吞没眼眶,“小徐原来还是老乡啊!真是有缘份,说不定以前还在街上擦肩而过呢!”

    徐方亭勉强拉出一个笑,“我在乡下长大,没怎么去过市里。”

    “那现在不是来市里了吗?”谈智渊说,“韵之有没有带你们出去转转啊?小孩子都喜欢游乐园,是不是啊,小金子?”

    谈嘉秧的信号器持续失灵,依然专注吃他的饭。

    徐方亭说:“天太热没怎么出去。”

    “呵,我才想起来他还没驾照呢,那小子,”谈智渊掏出自己手机,“来,小徐,加个微信吧。说不定哪天我带我女儿出去,也可以捎上你们。”

    “……好吧。”徐方亭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宴席醉倒不少人,谈礼同在跟人猜拳,谈韵之也跟同学谈天说地,徐方亭先打车带谈嘉秧回家。

    等她给谈嘉秧洗了澡出来,抱着进房吓一跳,床前游戏垫多了一条人,谈韵之不知道几时回来,侧卧支颐,懒懒抬眼,小腿横出垫子外。

    “正好,”徐方亭说,“你帮我看会他,我洗个澡。”

    “噢……”

    徐方亭飞快给谈嘉秧穿好衣裤,一把将他撂到谈韵之身上,骑跨他的腰。

    “来,谈嘉秧,骑马马。”

    “……”

    徐方亭抱着衣服进浴室,对着镜子突然灵机一动,把短袖卷起到肩头,连着衣领捏起来——

    一件冒牌挂脖衣服出现身上。

    但她左右看了看,宽厚的肩膀呈现不出轻薄的美感,果然还是不适合。

    她笑了笑,放下衣袖决战洗澡,出来时,谈韵之仰面躺着,谈嘉秧跨坐他肚子上,以他胳膊为缰,笑嘻嘻蹦弹。

    谈韵之发出一连串要命的音节,“我要给你坐吐了——噢!噢!——不玩了,不玩了,跟你阿姨睡觉。”

    谈韵之把他抱开坐起来,盘腿两手搭膝盖。

    徐方亭趁机说:“谈哥,后天我想休两天假。”

    那边仰头看了她一眼,发现视角不对劲,立刻扭头不看了。

    “巧了,那两天我刚好也有事怎么办?”

    徐方亭只好坐进垫子,随手把掉垫子外的玩具够回来。

    “我过来二十多天没休假了。”

    “……那这人怎么办?”谈韵之示意“目中无人”的谈嘉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