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昊聊起榕庭居和颐光春城的物业话题。徐方亭并非业主或租客,平常多是谈韵之跟物业打交道,她能聊的只是很表面的部分。

    叫号的声音适时拯救他们的拘谨。

    焖锅不久端上桌,嘴巴可以用来吃饭,终于不必瞎找话题。

    徐方亭当小阿姨时,不管在哪吃饭,都得分神照顾谈嘉秧,压根没有空闲欣赏美食。难的有机会,她用正常支肘看手机的姿势,随意拍了一张。

    手机刚好震了一下,通知栏显示tyz发来一张图片。

    谈嘉秧正在用学习筷吃她昨天包好冻起来的饺子,双颊鼓囊,眉头微蹙。

    细想起来,她休假时谈韵之几乎不联系人,今天消息不断,还附上图片,实属异常。

    也许他强撑精力抵抗时差困。

    徐方亭便把刚才拍的焖锅图发过去。

    匆匆拍摄,构图随意,韦昊的手和手机也拍了进去。

    她亡羊补牢般打补丁——

    亭:「焖锅。」

    “是不是跟男朋友聊天啊?”韦昊又挑了好时机打断。

    徐方亭收起手机开吃,说:“哪里来的男朋友。”

    韦昊问:“你没有吗?”

    徐方亭说:“没有。”

    “难道没有人追你?”

    “难道有人追你?”

    徐方亭忽然体会到鹦鹉学舌式抬杠的逆反心,每个毛孔都想叫对方闭嘴。

    韦昊说:“我没答应。”

    徐方亭意外道:“还真有啊。”

    韦昊:“那当然。”

    徐方亭:“……呵呵。”

    韦昊突然卖关子说:“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没答应吗?”

    徐方亭鹦鹉学舌道:“你为什么没答应?”

    “因为有喜欢的啊!”

    “……”

    下一句他说不定要问“你不好奇我喜欢的吗”,徐方亭真的不好奇。

    她挑起一块应该是巴沙鱼的肉,说:“这个鱼肉还挺嫩,又没刺。”

    韦昊:“……”

    出了餐馆,韦昊便把饭钱转给她,然后说:“请你喝杯奶茶总可以吧?”

    “……好吧。”

    徐方亭碰上谈韵之叫过的那家连锁奶茶店,上一回因为“意外摸手”事件她们相对尴尬,现在竟然又轮到她和韦昊,对她而言简直是“尴尬的茶”。

    “就这个吧?”

    “……好。”

    徐方亭跟着谈韵之点单从来不看价格,一看还真不便宜,两杯下来超50块,难怪韦昊似乎隐含犹豫。

    她依然坚持隐形aa原则,韦昊请她和奶茶,她给他带两件软欧包——这会留意没再用谈韵之的亲情卡。

    韦昊无语道:“你真是……”

    徐方亭笑了笑,“给你晚上当宵夜。”

    之后逛了一家休闲百货店,徐方亭买了些橡皮筋和发夹,又给谈嘉秧挑了三个小图章,分别是花朵、星星和笑脸。

    漫无目的转悠时,徐方亭不小心碰上韦昊的右手背,便悄悄挪开一点。

    再走了一小段,她才确定自己是被动方。韦昊第二次有意无意勾一下她的小手指,应该想继续握住她的手,她直接将喝完的奶茶交到右手。

    “我上一下洗手间。”

    她挤出一个笑,径自拐向通往卫生间的长长过道,往门口垃圾桶扔了奶茶杯。

    洗手台的镜子明亮可鉴,她看见自己双唇不知几时口红尽褪,恢复本色的浅红;又想起刚才指尖短暂的触碰,记起的只有事实,而不是感觉。

    不管刚才还是现在,她只有一种感觉。

    人人歌颂初恋,徐方亭也不知不觉重视,如果初恋是韦昊,她只有不甘心。

    虽然她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也并非看不起保安一职,什么锅配什么盖,小保姆和小保安挺般配,但她就是不甘心。

    她不甘心稀里糊涂交一个“现在没什么感觉,说不定以后会有感觉”的男朋友,听“不射在里面就不会怀孕”的低级鬼话,在二十出头的年龄意外怀孕再被迫辞职,靠“白天伺候孩子,晚上伺候男人”讨一席生存之地。

    她不想变成下一个孟蝶。

    旁边镜子前有女孩拼命凑近了补妆,气垫、口红、喷雾一样样细致用过去。

    徐方亭弯腰掬起一捧水洗脸。

    女孩停顿一瞬,从镜子里打量她,这画面估计也就在中学体育课上见过;她没留意多久,重新投入自己的补妆大业。

    徐方亭拿纸巾擦干脸,重新绑了下头发,出去便开门见山:“要不回去吧,我有点困了。带小孩时候天天睡午觉。”

    *

    回程榕庭居比颐光春城多一站路,韦昊跟她一块下车,说送她到门口。

    徐方亭想说不必,但估计说了也没用。

    tyz又发来消息,下午五点应当是谈嘉秧的户外活动时间。

    tyz:「今晚给你留门吗还?」